将这团火烧得更烈的, 是据称二皇子麾下投珠阁的行动, 还有逐渐兴起的另一个流言。

    投珠阁早便已兼济天?下的仁义闻名,在这场大灾之中?, 由于早早做好了准备,又得力于先期舆论的制造,从灾前准备,到?灾后救援,都在能做到?的范围内做到?了最?好。

    大批受灾地?区的灾民被早早转移,后续又即使从各地?调来?应急的物资,全力运转的投珠阁比之两个大国的组织力都分毫不弱,他们的赈灾行动,也比任何一国做到?的都更好、更有效率。

    活人何止万千。

    而将事情的热度推向另一个高度的,是时?下百姓们心中?的救世主,楚矜言复活了。

    那一日?,有不止千人亲眼看到?,他从那片举行祭祀的山谷之中?,在已经被决堤的河水蔓延成一片大泽的水面上,从一团温暖明亮的光晕中?从天?而降。

    只是,以这样?神话一般的方?式出现的救世主似乎并不清醒。

    幸好,就像是早已预料到?一般,从七日?前起,投珠阁布置于此地?的护卫力量,一人都没有减少。

    那些人在众目睽睽之下围拢上去?,将他们的阁主接回了暖轿里。

    很快,这一神迹便以更加恐怖的速度,传到?了每一个没有彻底隐居的人耳朵里。

    那之后,楚矜言带领着他的力量——不仅是投珠阁,还有周国皇帝及时?调拨的大批物资精兵,亲身奋战于于受灾五州,为此地?黎民搭建起了又一个遮风挡雨的家园。

    ……

    “你真的没有事?”

    阳光明媚的小院之中?,楚矜言靠在一处软塌上,正在细细地?剥着一串圆润的葡萄,而一旁的白柔嘉对他拉拉扯扯,似乎是誓要从他的身上找出应该存在的恐怖伤口来?。

    “真的没事,”楚矜言无奈地?笑了笑,将剥好的葡萄放进?另一个晶莹剔透的水晶碗,又拿起下一颗,“都这么久了,我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解释得够明白了吧?”

    这已经是第二年的春天?,经过了过去?一年的纷扰混乱,一切都显得格外岁月静好。

    ——楚矜言没有急着去?掺和陈国的皇室纷争,其实若真要说,趁着老?皇帝去?世,江逾白成功刺杀江树,谢空又在突然间不知所踪,在那段最?乱的时?间去?搅个局,是能够统一两国最?好的时?机。

    但他不愿意。

    一来?,去?年一年来?的杀伐和灾难已然太多,两国之前的一场大战也还余烟未散,比起穷兵黩武、好大喜功,更重要的是趁陈国忙于内政、无力挑起纷争时?,先好好休养生息。

    二来?,一部想要长久吸引人的“作品”,若在同一时?间内解决太多“麻烦”,完成太多“任务”,那便意味着:离结局不远了。

    他们这个世界的第一批观众已经涌入,却还没有形成太牢固的“黏度”,楚矜言行事谨慎,他想留下这么个悬念,让精彩的“剧情”能够招揽来?的观众,越多越好。

    还是等一等吧。

    等江逾白平息纷争,登上帝位。

    等他也彻底处理好国事家事,让大周焕发出新的生机。

    也等……先给他和白柔嘉,先行写?下一个圆满的结局。

    那场洪灾之后,温南安和紫月他们都留在了江南,帮助那里进?行灾后的重建,燕惊春倒是不情不愿地?跟楚矜言回了京,他身上毕竟还有正职,再加上在这一场“造神运动”中?出了不少力,此时?名声也正如?日?中?天?。

    作为必定站在楚矜言这一边的左膀右臂,他是必然要回来?的。

    其实,不像当时?一团乱麻的陈国皇室,北周这一边,关于下一任继承人的归属,在任何人看来?,似乎都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

    景元帝倒是也有生出一丝不舒坦来?,不管楚矜言是他最?提防的野种,还是“最?爱的儿子”,若是威胁到?他自己的地?位,那些疯狂的愧疚与悔恨,似乎也就没有那么重要了。

    但楚矜言也从未指望他,他早已对所谓的父爱不抱有任何期待,他做了这么多,便是为了在合适的时?机继位,而不管他“父亲”愿不愿意。

    他愿不愿意,又有什?么关系。

    好在景元帝也是识时?务的,他很快便看出,这个过去?便演技精湛的儿子的态度,也无力地?发现,在不知不觉之中?,自己已再没有斡旋的余地?。

    今日?上午,楚矜言进?宫,便是告知他,自己将于秋日?登基,并在大典当日?,迎娶他的皇后。

    白柔嘉从那个水晶小碗中?捞葡萄吃,吃到?一颗酸的,被那丰沛的汁水酸得皱皱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