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花盆已经烂得只剩一半,但那一朵朵蓬勃的小花,开得很灿烂。

    妈妈是最喜欢花的,以前家里也栽了很多她精心打理的盆栽。

    要是能带一盆回去,说不定她心情能好一些。

    江若宁驻足看得入了神。

    甚至没察觉到,这家屋子的门开了。

    一个看起来约莫有六十岁的老男人站在门边,驼背黑脸。

    “你喜欢这花?”

    他突然开口,把江若宁吓了一跳。

    “送给你,”老男人开口,“进来拿吧。”

    他的眼神犀利,带有寒光,像是在打量一件猎物。

    江若宁摇头,立刻转身就要离开。

    谁知那老男人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将她整个人往屋里面扯。江若宁惊恐,大声呼救,但根本没有任何效果。力气悬殊,江若宁没几下就被他拽进了屋里。

    门被他迅速锁上了,一种深深的绝望和恐惧将江若宁包围。

    老男人朝她扑了过来,江若宁躲闪,摔倒在屋内的桌子旁,刚好瞥见桌上有把水果刀。

    她立刻撰起了那把小刀,不管不顾地往前划了几下,老男人立刻痛苦叫喊,他的脸被划,血流如注,痛苦地倒在地上。

    江若宁趁机爬起来,开了门逃离地狱。

    她奔跑着回到棚房,看到门外围了一圈人。

    是舅舅他们找到这儿了。

    妈妈晕倒了,舅舅他们正手忙脚乱地张罗着送妈妈去医院。

    刚从噩梦中逃脱出来的江若宁,顾不得任何,只能跟着去了医院。

    “从那时候开始,我就没有办法再喜欢花了。”江若宁说道。

    祁迹拥着她,心疼得说不出话来。

    江若宁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几滴温热的眼泪落在了她手臂上,似是要抚慰她的难过。

    “都过去了,他没有得逞,”江若宁含泪说道,“我保护了我自己。”

    她刚才在讲述的时候,都是略略提过,并没有讲得很详细。她不想这件事情,在这么多年以后,还要继续伤害她的爱人。

    祁迹握紧的拳头,指甲已经嵌进了肉里。

    他愤怒,居然有这样的人渣。

    他懊恼,自己为什么当时不在她身边。

    他心疼,江若宁要自己去面对这些丑恶。

    祁迹知道,他不会放过那个人的。无论过了多久,多难,他都不会放过那个人的。

    但他怕江若宁伤心,还是极力压抑了自己的情绪。

    祁迹拿起茶几上的水杯,给江若宁递了过去。

    “还要讲吗?他柔声问道。

    “其实也没什么了,”江若宁喝了口水,继续讲后面的事情。

    “妈妈进了医院,所幸没有大事。我把事情告诉了表哥,他带着我报警,但那个男的已经逃走了,人去屋空,一直也没再找到。”

    “后来,舅舅带着我和妈妈回了京州。但妈妈的情绪一直都不稳定,见到我,她就会想起爸爸的事情,所以我就不再见她了。有舅舅照顾和接济,我也过得不算很差,前几年,舅舅带着家人去了加拿大,我一个人留在国内,继续读书,工作,直到现在。”

    祁迹看着她,欲言又止。

    江若宁替他说了出来,“你是不是想问,为什么不来找你?”

    祁迹默然。

    江若宁眼角滴下眼泪,幽幽说了句,“因为曾经见识过深渊的人,是害怕去触碰美好的。”

    那时候支离破碎的自己,怎么还有勇气出现在他的面前。

    江若宁泪如雨下。

    终于。

    终于把这些事全部说出口了。

    这些年来,憋在她心里的这些事,以及所带来的噩梦,痛苦,煎熬,终于有了释放的出口。

    江若宁紧紧搂着祁迹,从低声呜咽到释怀般痛哭。

    祁迹由着她发泄,吻了一下她的额头,坚定地告诉她:“从此之后,没有深渊,只有美好。”

    你值得我所有的爱,以及世界上所有的美好。

    第40章 迟来的道歉

    晨光微露时,江若宁睁开了眼睛。

    她在祁迹房间里。

    祁迹不知道去哪里了,但身旁的枕头还有余温。

    也许是昨晚江若宁一下将埋藏多年的心事通通讲了出来,她内心卸下了重担,昨晚她睡得出奇地好。

    醒来后觉得身心都更为轻松,脑子也清醒了许多。

    但见不到祁迹,总是不够心安。

    江若宁起身走出客厅。

    祁迹正坐在沙发上讲电话,声音很低,应该是怕吵到她睡觉。

    祁迹抬眼看到她,立刻对电话那头说了句,“嗯,就这样,先不说了。”

    他扔下手机,走过来将她打横抱起,到沙发处坐下。

    “不多睡会?”他轻声问。

    江若宁头靠在他肩膀,揉了揉眼睛。

    祁迹:“这两天跟医院请个假,在家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