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叙片刻,灵灵才想起来昨天的?事,她忙问道:“软软,玄清道长呢?他还好吧?”

    白软软回复道:“灵灵姐,你别担心,云程哥哥已经?为老道长疗过伤了,现在已经?无碍,只是……”

    “只是什么?”灵灵见她面露犹豫,心中隐隐有了猜测,“是有关?长远道士的?吗?”

    白软软先是一惊,随后?神色低沉地?点头称是:“长远道士被困在往生河里?,只能远远见了老道长最后?一面,随后?便顺着往生河同其他魂魄一起回归阴间了。”

    她说得很?慢,应当是颇有感慨。

    灵灵对这个结果并不吃惊,当时情急之下让长远道士拦截诸多魂魄,一来是有效,二来便是趁着这个机会,让长远道士浑水摸鱼回到阴间,总比魂飞魄散的?要好。

    她朝白软软弯唇笑?道:“这对长远道士来说未必不是一种?归宿,至少不会魂飞魄散。”

    白软软闻言也不禁松了一口气,她乖巧地?点头,随即想到了什么,忙说道:“哎呀,差点忘了正事!灵灵姐,玄清道长想要见你。”

    “见我?”

    穿过长长的?朱色宫道,沿途的?青石板块已经?在缝隙里?生长出了浓密的?苔藓杂草,仿佛石板已经?压制不住它们生长的?热情,就?连空气里?也满是潮湿的?气息。

    两人跨入一个偏堂,扑面而来的?尘土气息不禁呛得灵灵咳嗽几声,大眼看?过去,这间偏堂正中央摆放着一个黑漆木板灵位,供奉着新鲜瓜果,金铜小香炉里?已经?冉冉升起了几缕白烟,好似是在祭拜。

    灵灵望着灵位上的?白字,赫然写着“爱妻阿娇之位”。

    她不禁喃喃着念了出来,阿娇,是原主生母的?名字。

    “公主,你来了。”老者悠长沙哑的?嗓音入耳,还带着几分欣慰的?笑?意。

    灵灵转头看?去,素白的?纱帐后?隐约有两个人影,一人站立着,一人端坐着。

    掀过纱帐,一张古朴的?檀木小桌放置中央,玄清道长一身淡青色衣衫加身,眉眼温和的?笑?着瞧她,更突显他眼角几层折叠着的?皱纹深刻。

    他身旁正是站得笔直的?傅云程,面容一如既往的?清冷,只不过看?向?灵灵的?眼神中始终带着一丝躲闪和异样,宛若千尺冰块有了一道裂纹。

    灵灵只瞧了他一眼,便看?向?玄清道长,笑?问道:“道长身体可好些了?”

    “无碍了,此番多亏你们了。”玄清道长笑?呵呵地?看?向?他们,和蔼得犹如邻家爷爷,没有灵灵想象中的?那?么超脱于世俗。

    灵灵不禁放松下来,与?白软软相视一笑?。

    傅云程微微颔首道:“晚辈应做的?。”

    玄清道长捋了捋胡子,说道:“衡云宗为了我落云山庄付出的?心力,贫道会亲自登门拜谢。”

    听闻落云山庄,白软软忍不住垂下眼眸感慨道:“可惜长远道士他们回不来了。”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心下一悲,灵灵叹口气道:“此事我代?我父亲向?诸位道歉。”

    她并不想辩驳,云中皇帝为了一己私欲,视整个京城的?百姓性命如草芥,牵扯甚广,即便她没有错,可这份罪孽实在是太重了。

    白软软拉着她的?手,眨眼道:“可灵灵姐也是受害者呀,他们差点杀了你。”

    “要说抱歉的?,应当是贫道。”玄清道长平静道,“贫道一时大意,被魔族中人占据身体,才有了之后?的?种?种?。”

    傅云程说道:“魔族再次蠢蠢欲动,晚辈已经?传书信回了宗门,请师尊定夺。”

    “那?便好。”玄清道长点点头。

    灵灵悄悄瞥了傅云程一眼,不禁感慨仙门大师兄的?雷厉风行,下意识思考他会如何处理谢祈安,过了此事,恐怕谢祈安与?魔族之间的?关?系也藏不了多久了。

    等到灵灵意识到自己在默默为谢祈安那?厮考虑时,不禁猛地?清醒,虽然他有放水,但昨天他还帮着魔族差点杀了她,灵灵掐了一把大腿,暗暗告诉自己,不要管那?个大傻缺了!

    玄清道长看?向?灵灵说道:“贫道与?你父亲是至交,常有来往,你的?母亲是你父亲此生挚爱,你同你母亲一样,有着天生灵脉。”

    灵灵默默回了一句:“自我有意识起,我便在冷宫里?。”

    “不错,你父亲常同我说,他以为这样可以保护你,以为这样可以留住你。”玄清道长拿起茶碗,抿了一口道。

    灵灵只觉原主背后?的?故事正逐渐清晰起来,一个一个的?点串成了一条线,勾画出当年的?真相:“可我的?灵脉还是被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