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下一刻,灵灵的?笑容戛然而止,就连台下的?看客们也惊讶地看着灵灵手腕上泛起的?红光。

    犹如一个精致的?手镯,从一侧渐渐延伸,像是要指引她?找寻着什么。

    时间仿佛一瞬间静止了,寒风素雪,模糊了双眼。

    冷风吹拂起她?的?面纱,片片雪花宛若刀尖似的?,划着她?的?脸颊,可她?只觉得脸上像是有什么东西冷干后粘腻的?感觉。

    灵灵抬手摸了一把,又是眼泪,总是莫名其妙地难过流泪,可她?甚至不知道为?什么。

    她?来不及通知看客离开,便不受控制似的?跟随着延伸的?红线指引,回到了往生河畔。

    那间简陋的?草屋子里,隐约有个玄衣身影,束着高马尾,墨发?在风中微微扬起,她?隔着一层薄纱,她?看到那根延伸的?红线渐渐与那个陌生身影的?相接。

    红线相触碰的?那一刻,宛若洪水般的?记忆涌来。

    心口疼得不能呼吸,眼泪似掉了线的?珠子般止不住地落下,一滴接着一滴重重砸落在地。

    大抵是那身影也有所?感应吧,俊朗如玉的?少年转过身,静静地看着她?,乌黑的?瞳眸是那般纯净,犹如这漫天雪地。

    灵灵戴着斗笠,面纱挡住面容,但就那一刻,她?跑向?了少年。

    如果是见他?,那么她?一定?是坚定?地奔赴。

    少年扬起笑容,张开臂膊,熟练地拥她?入怀。

    那一刻,她?找到了家,真正属于她?的?家。

    *

    谢祈安与灵灵的?大婚定?在了第二?年初雪降临的?时候。

    彼时傅云程与白软软早已经继任了大祁帝后之位,有了一个可爱的?小皇子,呆呆萌萌的?。

    挂满了喜幡的?婚房里,红烛秉燃,囍字贴满窗纸。

    白软软不舍地抱着身着红嫁衣的?灵灵,嚷着要让灵灵生一个小女儿。

    她?说:“灵灵姐当时变小的?时候真的?好可爱的?!如果生了一个女儿,也一定?像灵灵姐一样?机灵可爱。”

    “而且,”她?说,“指不定?还能让他?们凑一对青梅竹马呢!”

    灵灵双脸通红,更胜胭脂,似乎有些害羞道:“够了啊,不准再?开玩笑了!”

    忽的?,白软软想到了什么,凑到灵灵耳畔说了些悄悄话,灵灵的?脸颊顿时更加红润,仿佛能滴出血似的?。

    而此刻另一间屋子里,两个沉默的?少年无?声地坐着,一人身着大红喜袍,一人白衣如雪,身影映在薄纸窗上,屋内极静,甚至可以听到屋外的?落雪声和屋内的?燃炉声。

    谢祈安率先打破寂静,他?清咳一声,说:“咳咳,那个,你不是过来人么?”

    傅云程佯装淡定?地喝了杯茶,似乎想到了什么,耳尖也发?烫了起来,说:“一点点吧。”

    “有什么经验没。”谢祈安单刀直入道,他?也倒了杯水。

    “不要喝水。”

    闻言,谢祈安刚要举起的?杯子又蓦地放下,手掌似乎还有些发?颤。

    傅云程忍不住笑他?,说:“听说你在幻境里挺有经验的?。”

    “………”谢祈安垂头,挡住泛红的?双颊说,“不会说话可以闭嘴!”

    傅云程低呷了一口茶水,平静道:“正常点就行,剩下的?看自己发?挥。”

    谢祈安:“………”

    时间一分一秒的?飞逝,谢祈安同傅云程喝了一点儿酒。

    “你什么时候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的??”傅云程忍不住还是问了出来。

    谢祈安顿了顿,仰头喝下,烈酒入喉,辛辣刺激:“很早就知道。”

    “皇叔他?……”

    “我知道。”少年没有任何情绪起伏,仿佛在听一件与自己完全不相关?的?事,“但那与我无?关?。”

    早在万魔窟底,他?就明白了所?有。

    傅云程看了眼天色,说:“时候不早了,你……好运。”

    “………”谢祈安猛地站了起来,临走时,他?背对着傅云程,微微侧头,说,“谢谢你,哥。”

    握着瓷杯的?傅云程蓦地一顿,片刻后又恢复如初。

    木门猛地被推开,风雪一同嘶吼着灌入屋内,就连烛火也被吹得四处晃动。

    半晌,傅云程才笑了起来,单手撑着额角,轻轻摇摇头。

    *

    咔嚓咔嚓踩雪的?脚步声逐渐靠近,灵灵的?呼吸急促了起来,心脏仿佛蹦到了嗓子眼,下一刻就要破膛而出。

    红盖头挡住了她?的?视线,她?只感受到一阵冷风穿破屋内积攒的?暖意,顺着衣角涌入。

    木门阖上,风雪一同被挡在屋外。

    灵灵的?手不安地紧攥着嫁衣,摆弄着嫁衣上的?针线刺绣,大脑仍旧有些晕乎乎的?,直到眼前?蓦地出现?了一双黑色锦靴,脑海越发?空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