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一定要把这?伤放在心上。”陈文业想?了想?,忽而?灵机一动,“这?女子都喜欢漂亮郎君,何?况是生得国色天香的元朝郡主?,想?来要求更高!属下之前偶然?听闻,郡主?之所?以喜欢殿下,便是因殿下生得玉树临风,一表人才!”

    常文一直在给他使眼色。然?陈文业正低着头上药,根本没有接收到?,还自顾自道:“……瑞王也?是京城数一数二的美男子。”

    常文:“……”

    顾决还没来得及把晏长裕不久前下达的命令传达下去,因此陈文业的思维还停留在之前。

    红雀的事,他们几?个心腹都知道了。殿下既然?当真对郡主?动了心,所?以陈文业想?当然?的认为殿下会想?要挽回。

    ——毕竟,之前也?是这?般做的,不是么?

    “她喜不喜欢,与孤何?干?”

    晏长裕冷冷说了一句,不等陈文业再说,直接道,“不要废话,快点上药。孤乏了。”

    闻言,陈文业没有多想?,只?心里?忍不住叹息一声,殿下最近口是心非的次数实?在太多了些。

    身?为臣子,他自然?不可能戳穿主?上的伪装,看主?上的笑话。方才他会说那么几?句话,也?是因为医者的职责所?在。

    反正话意已经表明了,他的目的也?达到?,自然?不需要多说。

    殿下从来都是一点就通。

    陈文业便点头应承:“请殿下忍耐一下,属下要给伤口清洗一下,会有些疼。”话音未落,他已经直接上手了。

    晏长裕骤然?握紧了双拳。

    很疼,但也?不知不能忍耐。

    陈文业下手很快,动作利落,不过?半刻钟便重?新上好了药,并包扎好了。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叮嘱道:“殿下此次可千万不要再乱动了,这?腿可经不得一而?再再而?三的折腾了。”

    他一边说,一边站起身?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只?是临走前,晏长裕忽然?问:“会瘸吗?”

    一听这?话,陈文业心中便生出了一种果然?如?此的预感。他轻咳一声,郑重?地说:“如?果再折腾一回,属下也?不敢保证会不会瘸了。”

    “……孤知道了,你下去吧。”

    晏长裕看了看自己被包得严严实?实?的腿,微顿片刻,垂眸淡淡说了一句。

    陈文业点头:“殿下这?几?日便不要再过?于操劳了,好好休息、多多睡觉,有助于伤势恢复。”

    说罢,陈文业也?没什么再嘱咐的,便行了礼退下了。

    “你也?退下吧。”

    晏长裕又对旁边守着的常文说,见常文欲言又止,他顿了顿,补充道,“今夜孤不会出去。”

    听到?这?话,常文才终于放心。

    虽然?殿下掩饰得很好,其他人发现不了,但常文可是近身?伺候的人,怎么可能没有发现那些蛛丝马迹?

    便说殿下的鞋子,鞋底可是湿润的,上面还沾了一些黑色的泥土,明显是山间的泥。

    “那殿下早些歇息,老奴就不打扰您了。”

    常文应了一声,也?退下了。

    待到?其他人都离开,屋子里?终于只?剩下了晏长裕一人。此刻还不到?亥时,平日这?个时候,他要么处理公务,要么就在看书。所?以晏长裕站起来,下意识想?要朝旁边的桌案走去,然?刚抬起脚,他又顿住了。

    晏长裕垂首,看了看自己的伤腿。沉默片刻,灭了灯,回到?了床上躺下。

    他本以为自己睡不着,却不想?,方躺下不久,竟不知不觉睡了过?去。只?是与这?几?日的情况相似,便是睡着了,他也?得不到?多少安稳。

    自从退婚之后,晏长裕但凡睡下,便常常梦到?前世之事。无论他愿不愿意,那些记忆都会如?洪水一般朝他肆无忌惮的袭来。

    而?在那些记忆中,出现最频繁的,唯有……卫元朝。

    几?乎每一夜,她都要来他的梦里?纠缠于他。

    这?也?是为何?晏长裕近日不怎么想?睡觉的主?要原因,他不想?在梦到?她。既然?做了决定,自然?不能拖泥带水。

    ……可他到?底高估了自己。

    他是人,便是能够控制自己的言行,也?控制不了他的记忆和思想?。

    他又梦到?卫元朝了。

    不仅如?此,在梦里?,他还见到?了韩泱。只?不过?,是三年多之后的韩泱。彼时,韩泱在殿试上被越发老迈的洪文帝点为状元,成了大周无人不知的韩六元。

    韩泱名声响亮,年岁又轻,还生得好,便是此届探花容貌也?远不及他。最重?要的是,他还未成婚,甚至连亲事都没有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