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文帝定定看着他?。

    晏长裕静立在原地,背脊挺直,面色平静,任由君父打量。

    良久,洪文帝才终于又笑了出来?:“如此甚好,朕就知道?,你自来?是众皇子皇女?中最知理的?。行了,朕乏了,便不留你了。你也早些回去休息,有心志是好,但?身体为重。回去好好把?伤养好,朕要得是一个?健健康康的?儿子,你可明白??”

    “谢父皇关心,儿臣明白?。”晏长裕躬身行礼,脸上浮起?轻淡的?笑,笃定地说,“儿臣会还父皇一个?健康的?儿子。”

    “那便好,如此,朕便放心了。”

    洪文帝神色更缓和了一些,“你自来?是最省心最懂事最聪明的?,永宁,莫要让朕失望。”

    “儿臣定不会。”

    “行了,时辰不早了,你退下吧。”

    “儿臣告退。”

    晏长裕维持着脸上的?笑,一路顺利地回了东宫。

    直到进了自己的?寝殿,他?才忽然闭了闭眼?,喉结上下动了动,须臾,唇角溢出了一丝鲜红。

    “上药。”

    不等常文等人?说话,他?已经重新睁开?眼?,除了面色微白?,看不出什么不对劲。

    常文沉默地把?药送了上来?。

    晏长裕接过,一口饮尽。

    陈文业也走上前来?,小心为他?扎针。期间,晏长裕都很配合。直到陈文业收了针,他?才冷静地问:“如何?”

    “……不是很好。”

    陈文业欲言又止。

    “不用吞吞吐吐,直说便是。”晏长裕看了他?一眼?,淡淡问,“要如何才能快速恢复?你只需告诉孤解决的?法子即可。”

    陈文业忍不住在心中叫苦。

    都又气又难过得吐血了,哪里能这么容易恢复?但?对上殿下冰凉的?眼?神,他?还是只能硬着头皮说:“只要殿下不再大悲大喜,当然也不能一味压抑情绪,好好静养,便可慢慢恢复。”

    法子倒是不难,但?要做到可不容易。光是静养,便难以做到。

    殿下再强,终究还是个?人?。

    他?的?心也是血肉做的?,又岂能真?的?无敌?

    陈文业心中微叹。

    “孤知道?了,开?药吧。”

    晏长裕看了看自己的?手,因?着身体的?原因?,连手都显得苍白?几分?。莫说与武将相比,便是与常人?比,也显得病态又虚弱。

    真?是难看至极。

    他?缓缓收紧五指。

    “以及,腿疾也可以恢复了。”他?站了起?来?,望向外面,目光悠长,“孤不想再等了。”

    不想再等什么?

    陈文业等人?都忍不住猜测,是皇位,还是……其他?什么?按照他?们的?计划,殿下的?腿疾至少要等到明年才能痊愈。

    所以殿下缘何提前?

    心底隐约有了答案,只是他?们都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

    “让顾决来?见孤。”

    不等他?们细想,晏长裕已经又下了另一个?命令,“瑞王在京城待的?太?久了。孤,不想再看到他?。”

    更不想再看到他?们在他?面前恩爱有加。

    ……那实在是太?过刺眼?了。

    晏长裕微微闭眼?,压下了心头汹涌扑来?的?戾气。

    “皇位,孤要。她,”

    “——孤也要。”

    年轻俊美的?皇太?子睁开?眼?,语气平静地宣布了答案。

    既然无法控制这份感情,既然她注定是他?的?软肋,既然止不住心底的?嫉妒,那便放任它吧。

    如此,那便把?她抢过来?罢。

    第48章 承诺

    从宫中出?来, 元朝与虞晋没有?立刻回府,而是沿街逛了一会儿。他们没有坐马车,侍女和随从都跟在身后, 街上人来人往, 可当他们并肩朝前走时, 元朝一点害怕也没有?。

    “不用着急, 我们可以慢慢逛。”

    虞晋走在她外?侧, 不着痕迹地给她挡着旁边的人,为她留了一个自由又独立的小空间。

    一边走, 他一边轻声说:“饿了么?”

    “才用过午膳不久,哪里会饿?”元朝忍不住控诉,“我又?不是猪,能吃那么多!方?才用膳的时候, 你?给夹太多菜了!不行,今晚我不能吃了, 我要减肥!”

    在宫中用膳,尤其是与皇帝同桌用膳,规矩极多,通常都是由旁人的宫人为他们?布菜。

    只不过那些宫人并不太清楚元朝的喜好, 因此,夹了太多她不喜欢的食物。元朝虽娇气, 但也不会无理取闹。不喜欢, 她不吃便好了。反正等?回了府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然虞晋瞧见了,便直接挥退了宫人, 亲自为元朝布菜。

    皇宫的御厨, 厨艺当然极佳,尤其还是专门为洪文帝做饭的, 那更是御厨中的佼佼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