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极少说这?般直白的情话,以至承诺。

    君无戏言,言出必行?。

    于晏长裕而言,承诺太重,所以他从不会?轻易承诺那些也?许不能做到的事?。上一世,他没有许出承诺,是因为他并不了解自己的感情。

    所以他不想给卫元朝太多希望。

    那时,他们已是夫妻,倘若食言,或许连相敬如宾也?做不到。既如此,不如不承诺。

    其实在婚后的第二年,他已经逐渐发现卫元朝在他心中的不同。只不过,他太狂妄自大,非但不愿坦然?承认这?种感情,甚至逃避它。

    有了软肋,意味着有了被攻击的弱点。

    帝王本不应该有偏爱,何况至爱。

    这?是他从小至大接受的教育。

    与?江山相比,爱情似乎就没那么?起?眼了。那时,他甚至认为,这?种东西于他而言,可?有可?无,甚至有时候还是累赘。

    况且,那时他与?她已经成了婚。

    在他意识到自己的感情前,他已经拥有了她,如此一来,那点感情似乎就显得更不重要了。

    以至于,他做出了最错误的决定。

    幸而上天给了他弥补的机会?。

    他承认前世的他错了,他会?努力的去纠正改变。另嫁他人又如何?与?虞晋圆了房又如何?

    晏长裕告诉自己,既然?犯了错,那便得承担后果。卫元朝想要以此罚他,他便受着。

    所以尽管嫉妒得快要发狂,他还是拼尽全力忍住了。

    他想要的从不是一时的欢愉,而是一世重圆。

    这?一刻,晏长裕心跳如鼓,竟是两世从未经历过的紧张,甚至是忐忑。

    “晏长裕。”元朝看着面前的男人,听着那些前世求而不得的承诺,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

    晏长裕看得几乎入了神。

    并不是单纯因为她绝色无双的美貌,更是因为,她是卫元朝。

    她唤了他的名字,而不是疏离的“太子殿下”。

    前世时,她便偶尔会?唤他的名字。于他的身份地位来说,除了洪文帝,其他人直呼他的名讳是为不敬。

    他该生气不满才对。

    但实际上,他从未因卫元朝直呼他的名讳生过气。起?初不懂,直到后来,晏长裕才明白,或许,早在很?久之前,他便已经对她动?了心。

    所以他不会?在意她的僭越,甚至于享受这?份不同。

    非但不会?生气,甚至喜欢。

    他喜欢听她这?般唤他。

    原来情不知所起?,情根早已种进了他的心中。只是曾经被他的傲慢掩盖,直至如今,彻底破土而出。

    晏长裕目光微微亮起?,他有些难耐的抿了抿唇,放在两侧的手?微颤,几乎忍不住想要伸过去,把她用力拥进怀中。

    与?她肌肤相贴,亲密无间。

    ……她要原谅他了么??

    晏长裕面上平静,却唯有他自己清楚,此刻心潮早已翻涌,喉咙干涩,心脏发紧。他微微启唇,声音低哑地唤她的名,

    “知知……”

    “不要这?样唤我。”只是晏长裕刚开口,便被元朝打断了,她没有半分停顿的说,“重新开始?晏长裕,这?话你怎么?还能说的出口?”

    她脸上明明还挂着那般明媚灿烂的笑容,但那一瞬间,对上那双笑意盈盈的眼睛,晏长裕却觉心头一凉,身周发冷。

    所有的期待和热情,在那一刻,骤然?消凉。

    “倘若只是今生的你,我听听便算了,只当是太子殿下一时着了魔,说了疯话。可?你与?我一样,是从前世而来,”元朝仰头淡淡看他,笑着说,“所以,我们永远也?不可?能了。莫说我已经成婚,便是没有,我们之间也?绝无可?能。”

    每一个字,她都说得很?清楚,说得很?认真?。

    她的语气和眼神都在表明,她说得这?些话全都是出自真?心。

    她没有说笑,也?没有赌气,而是在陈述事?实。

    晏长裕瞳孔微微一缩,所有的喜悦尽数干涸,双手?下意识握紧,尽量镇定地问:“为什?么?,你是还在生我的气吗?你不信我的话?”

    他强力让自己不要显得那般急迫,然?而便是克制力再强,此刻,晏长裕也?再也?无法彻底冷静下来。

    “还是你在担心虞晋?世间又不是没有和离改嫁的女子!”晏长裕闭了闭眼,再睁眼时,目光一片冷静,沉声道?,“我知道?你不愿伤害虞晋,我可?以向你保证,只要你重新回到我身边,我不会?动?他。”

    他可?以努力去忘记她与?虞晋这?段婚姻。

    哪怕嫉妒如刀,时时刻刻都在剜着他的心。只要她回来,他都可?以不在意。

    只要她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