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飞白的舌头差点打了结:“什、什么??”

    拿灵石他行,驱动阵法他一个凡人做不到啊!

    徐青翰目光沉沉:“匕首里有我的真?元镇着?, 你把它放进灵石堆里便能隔空传灵力过来, 有什么?好担心的?走,襄平等不得。”

    骏马仰头长嘶, 祁飞白一夹马肚子,卷起一路的灰尘。

    徐青翰默默地向后躲了躲, 免得被灰尘弄脏衣裳。

    易渡桥转头看他:“让他一个人去,你放心?”

    “当然放心。”

    他挽了个剑花,“你没给山庄里递东西吗?”

    易渡桥不出声?了,径自抽出发间的木簪,任由它抽长几尺,向城北的战局中掠去。

    此次大军压阵,北蒙那边必定有正统修士坐镇,她和徐青翰必须坐镇于前,否则军心必乱。

    断月山庄里,齐瑜房中的传送法阵亮起,一截被掰断的杨柳枝被传送了过来,上面的真?元暗暗浮动。它仿若有灵,自行缓缓地滚到了仙人灯上,把上面镶着?的下凡星吞吃得一干二?净。

    而襄平的城楼显然不比此刻的山庄安宁,还能动的兵士们身上披着?轻甲——瘟疫夺走了他们的一部分力气,已经无法再承受重甲的重量了。

    他们或在城墙上或在城门里列阵成队,而祁英站在所有人面前,纵然他只是个凡人,面对?耳畔轰鸣的灵炮声?却丝毫不惧,高声?道:“放——”

    灵炮手整齐划一地蹲下,炮弹上膛,填入灵石,点燃引信。

    从宿火峰远道而来的仙器被毫不吝惜地轰了出去,砸在了最前面的北蒙军队之?中,堪比练气修士自爆内府的灵气霎时爆炸,北蒙人血肉模糊地空出来一块,又被前仆后继的同伴填补上去。

    都说北蒙人天生好战,自然也不畏死。

    祁英的脸上像蒙了层霜,他再次抬手,放下。

    又是一阵炮响。

    他的余光里瞥见两道身影飘然而落,祁英神色一凛,刹那间拉弓搭箭:“什么?人!”

    “自己人。”

    易渡桥没见过祁英,只凭着?对?祁家轻甲的印象判断出他的身份,“易渡桥前来相助。”

    而她身边的仙长自然不必多加介绍,看清楚徐青翰后祁英显然松了口气,向他们一拱手:“多谢徐仙长,易庄主。”

    他深知没有修士压阵的凶险,而易渡桥他们为他解了燃眉之?急,祁英怎能不感谢?

    祁英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见北蒙人尖锐的羽箭尾巴上缀了一溜的火,他没来得及反应,已经被徐青翰一把抓住,险险地躲开了。

    “行了,这会不是感动的时候。”

    徐青翰居高临下地计算北蒙人与城墙的距离,“祁飞白被我派去做事了,你挂心也回?不来。我最烦麻烦,差不离能给你当个吉祥物,其他的和易辜月说去,我听她的。”

    要不是易渡桥,徐青翰本?来没想过要来压阵,于是很自觉地把自己归到了“陪衬”一列。

    闻言,祁英略略讶然。

    见到易渡桥的时候,他只觉得这鬼修甚为美貌,心下难免将其看轻几分。可为何徐青翰甘愿听她的号令?莫非此人当真?有些本?事。

    易渡桥直言不讳道:“你不必用这种眼?神看我。以前也有人因为我是个女子而看不起我——现?在那些人都死了。”

    女子身上最廉价的就是被男子们追崇的美貌。

    而易渡桥知道她拥有更多的东西。

    祁英不知道该如何接话,易渡桥遂继续说道:“交战的规矩你明白。祁将军,我不会半路脱逃,如非必要也不会多加插手。若今日襄平不破,定请诸位将士喝一碗我断月山庄的酒。”

    军队交战有个不成文?的规矩:修士不得干涉。

    哪国?都不缺能排山倒海的大能,他们动起手来倒是痛快了,但那些脆弱如蝼蚁的凡人呢?

    史?书上记载的几桩有修士参与的战事,无不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所以徐青翰的“吉祥物”之?言并?非诳语,大多时候,修士们在战场上就是占个坑,没他们发挥的位置。

    北蒙军逼近,城墙已然在北蒙长弓的射程之?内。壮硕的肌肉足以支撑他们拉开百斤的长弓,愈发多的箭矢由下向上飞射而来,祁英大喝:“后撤!”

    易渡桥拂袖卷走几支箭矢,遥遥地,与一双锋利如鹰隼的眸子对?上了眼?。

    那修士坐在丈许高的战车之?上,由十?二?只野马拉着?。易渡桥直觉有些不对?,不等她再打量,徐青翰便开了口:“那几匹马没一个活着?的。”

    北蒙的修士喜欢用活物来炼一种“灵兽”,它们不生不死,只知道听主人的指令行事,比一般的灵兽要凶猛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