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让她欠了易渡桥一条命呢。

    “所以,当?年的鬼修们是被仙门逼死的。”

    易渡桥的头搭在膝盖上,双臂环了个圈,“师父没想过要重振鬼道吗?”

    山鬼轻慢地开口道:“让本座劳心劳力,仙门也配。”

    易渡桥沉默地看着她。

    山鬼移开目光。

    “都死光了,还能振到何处去。”

    易渡桥看不清她的脸,白雾微微向上扭曲了几分,“本座这一生和只老王八无?甚分别,除了活得久,也没什么值得夸耀的了。”

    易渡桥差点没让她这别开生面的比拟呛死,同时,那股没来由的疑惑又浮现了出来。

    这段话好耳熟,像是她听?过了似的。

    可?永安城里的哪家茶楼会讲鬼修的故事?

    她的脑袋又挨了一下。

    徐青翰扒开柳枝,借了缝隙往里面窥探,心道:怕不是醒不过来了吧。

    他的手四?处乱摸,找到了块光滑的小石子。

    徐青翰的心法不一定熟,但扔石头子这事定然?炉火纯青,眯缝着左眼,当?即就要往易渡桥的身上扔。

    有颗金光灿灿的石头比他更快地掉了下来。

    徐青翰震惊了,那是个什么玩意!

    心魔努力把他挤开,乐了:“哪来的金元宝?”

    “反正不可?能是心魔。”

    徐青翰压低声?音,“谁还嫌钱多怎么着……哎呦。”

    金元宝把易渡桥从头砸到了脚,巨响在密室中回荡,每一声?都是金钱的芳香。

    易渡桥抚了抚心口,幸好她没实体,不然?得砸出个好歹来。

    断月崖上肯定不会下金子,这次她下意识摸上了后脑,不等人打,干脆不想了。

    “怎么就不能是心魔了。”

    未见其?人,徐青翰先听?见了阵残烛般的咳嗽,齐瑜平静地反驳道,“不当?家不知柴米贵,懂不懂没钱有多恐怖啊,徐仙长?”

    两个“徐青翰”齐齐回头。

    三人面面相觑,齐瑜显然?没想到徐青翰的心魔竟然?是他本身,又觉不太意外,就按他日日给自己相面的派头,想不愁也难。

    其?中一个徐青翰怜悯地说?道:“如?此说?来,你们断月山庄……”

    真穷啊。

    第42章 有情刀 (三)

    齐瑜还在问天阁当探子的时候听说过, 掌门的亲传弟子徐青翰入道前是个世?子,最?不缺的就是钱。

    她还听说过,她的顶头上司易渡桥入道前是个世子妃。

    这不就巧了吗。

    齐瑜对这种不知人间疾苦的公子哥无言以对, 只想把他的家产抢过来充公。

    可惜她也就能想想, 于是刻薄地笑了声:“先夫哥。”

    她叫我什么?!

    徐青翰左看看齐瑜又?看看心魔,正色道:“喂。”

    心魔本以为他该被气个好歹, 闻言意外地挑了一边眉:“怎么?”

    配上这张脸的确太过欠揍,徐青翰握紧了发痒的拳头,觉得他后半辈子都不想再挑眉毛了。

    “你?可能得有个弟弟了。”

    徐青翰没头没尾地说道,“我怕被易辜月那个手下气出好歹来。”

    心魔评价道:“杞人忧天。要是气一次就能生?个心魔, 我该子子孙孙无穷尽也了。”

    徐青翰想再给他添个二弟。

    以他的修为, 一打眼就能看出来齐瑜是个刚到初期的筑基, 吹口气都能把她碾平了。他不好恃强凌弱,于是抬腿踹了看热闹的心魔一脚。

    心魔轻飘飘地躲了过去:“殃及池鱼。”

    徐青翰忍无可忍:“你?能说点人话吗?”

    四个字四个字地蹦,他在学堂里读的书加一起也就这几个词了。

    他还挺节省!

    见状, 心魔向齐瑜耸了耸肩。

    你?看吧, 殃及池鱼了。

    齐瑜很贴心地配合道:“徐仙长,别急啊。”

    徐青翰:“谁急了!”

    他没好气地把这两?人挨个瞪了一遍, 想起来底下还有个人, 又?探头看了看情况:“不应该啊, 我喊的还不够大声??”

    易渡桥练完了剑,听完了邪修的故事, 正专心致志地研究起阵法, 丝毫没听见密室上方的响动。

    他们吵得都要把房顶掀了,她没道理?听不见。

    “学得还挺杂。”

    徐青翰收敛了他那副活蹦乱跳的尊容, 内府里灵力运转,吐出一口浊气, “难为她能修到元婴了。”

    随着灵力走过一个小周天,心魔的身影晃了晃,却没消失。

    徐青翰心想:心魔不过就是借了芥子的东风,且让他得意两?天。他于我,钱于齐瑜,都是心魔,这才让心魔空前强大起来。等我出去有他好看的。

    但易渡桥的心魔是什么?

    这地方再怎么看都只是个普通的密室,莫非她的心魔在这个叫山鬼的便宜师父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