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崔漱冰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崔峰主。”

    他听见易渡桥叹了口气,说道?,“这?样大的?动静,为何掌门还不前?来?”

    崔漱冰下意识回答道?:“传讯法器出不去……”

    他的?话?音顿住了。

    李阅川一个大乘修士,天下第一人,这?点动静还听不见吗?

    如果不是他不想来,就是来不了。

    玄晖峰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你?说,若是往生刀出世,天下会不会当真像传闻中所说的?那样乱起来?”

    易行舟好整以暇地坐在?李阅川对面,吹了吹茶汤,“不愧是玄晖峰上的?茶,不似俗物。”

    李阅川身着?掌门衣饰,此刻坐在?他对面,竟然一动也不动。他紧盯着?易行舟另一只手中盘玩的?精致金方,正是大楚皇室的?玉玺。

    感受到他的?视线,易行舟笑着?将玉玺拿了起来,在?李阅川眼前?晃了晃:“怎么?,做惯了皇帝的?走狗,连狗链子都认不得了?”

    说完,他毫无征兆地将玉玺往木桌上狠狠一放,厉声道?:“跪下!”

    在?这?样一个状似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面前?,李阅川的?身形晃了晃,站了起来,双腿屈下,径自跪在?了易行舟面前?。

    易行舟看起来心情颇好,笑得连肩头都发颤,一脚踹在?了李阅川心口:“苍生道?心……哈哈,不过是供人驱使的?一条狗而已。除了皇帝与?你?我又有谁能?知道?,真正的?苍生道?心竟然是一方小小的?玉玺?”

    李阅川低着?头,仿佛被玉玺抽空了神志,徒留一具躯壳的?傀儡。

    玉玺质地柔软非常,触手生温。易行舟颇觉有趣地在?掌中把玩了半晌,自顾自地继续道?:“既然你?不回答,那我便替你?说。姓白的?蠢得很,我不过哄他两句竟然全?都信了,世上除了鬼道?行于阴阳之外,哪里还有能?让死?人复生的?法子?唉,也不知道?他最终从阴曹地府里勾出来的?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说到这?,他突然来了兴趣,兴奋地站起身来快步走了两圈,“但他死?也不会想到,往生刀最后?会落到我的?手里——当然,那是姐姐死?后?的?事了。”

    第81章 已灰木 (十一)

    听到这, 李阅川毫无神采的眼睛动了动。他像是从寥落的一声“姐姐”中想起了什?么,被苍生?道心消磨掉的过往重?新被翻了出来,就在他要看清的时候转而消弭无踪。

    他只是声音无甚起伏地说道:“我本以为你与易渡桥在同?一条船上。”

    易行舟终于得到了回应, 他蹲下身, 从喉咙里挤出了几声尖锐的笑声。他似乎时时刻刻都在笑,此刻近乎有了癫狂的意味:“谁让她总拦我的路?明明只要听话一切就都会好起来……分明是她对不住我, 为何要处处同我作对?”

    他的唇瓣抖了抖,才继续说道,“既然如此,那么这次就借着白阔的手把姐姐杀了……不, 不止是白阔……来这的所有修士都会变成愁杀人的刀, 只要姐姐死了, 她就会乖乖听我的话。”

    他从怀里摸出来了枝细长的枝条,与易渡桥常用的那条杨柳枝同?出一源,“不过我哪里舍得让姐姐真死?只要她的神识还在, 我就有法?子给她续命。李阅川——”

    易行舟忽然唤了声李阅川的名字, 他攥紧了手中的杨柳枝,“万重?山传人的神识有多强韧, 你比我清楚。所以为?了我的姐姐, 你就先莫要出手了, 和我好生?看戏才是。”

    这场“戏”,的确开场了。

    杨柳枝携着元婴修士的全力?一击抽向?炉火, 白阔连眼皮都没抬, 单凭一只肉掌便接住了凌厉的剑光。

    而在另一边,他另一只手攥住了从庭芜杵里伸长而出的藤蔓, 熊熊炉火从他的掌心中燃烧起来,藤蔓寸寸龟裂, 而白阔也没讨到好,掌心血肉模糊,骨头也断了两?根。

    而杨柳枝甚至只抽破了一层油皮,易渡桥首次同?化神修士交手——和徐青翰的小打小闹不算,那人从来不和她正经打架——便领会到了何为?境界之差。

    不过转瞬,白阔与崔漱冰便已交手了几个?来回。两?个?实打实的化神修士打起架来差点没夷平了半座山头,仙器与丹毒乱飞,易渡桥见缝插针地往里边插几道鬼气,割破了白阔的颊侧。

    叩心童子化成的万重?山缠绕在她的脚底,将?易渡桥托在半空。易渡桥低头看了看光洁的手掌,无比确定在她吸纳过更多的万重?山后,她的鬼气比以前要锋利许多。

    反正能穿透化神修士的护体真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