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方灵力绞在了一起,初时不分胜负,两不相让。直到易渡桥觉得时间?耗得太久了些,扣住剑柄的手微微用?力,杨柳剑尖鸣一声。

    往生刀应声而?断。

    白阔费了一条命召出来的凶器在她眼前像是白纸一样易碎,易渡桥却并未有什么意满之感,只是再一抬眼,冰凉的灵力顷刻间?穿过在场所有修士的护体真元,在内府里不轻不重?地一激。

    崔漱冰是最先回过神来的,他迷茫的眼神不过瞬息便重?新?聚焦,断线风筝似的往地上坠去,险伶伶地稳住身形。

    他顾不上什么形象了,睁大了眼睛看向易渡桥:“我……”

    崔漱冰不太记得发生了什么,他的记忆停止在了握上往生刀的那一瞬间?。等到易渡桥向他微微一颔首跃至半空之后,他的记忆才零零散散地恢复回来,勉强凑出来了个全貌。

    想起来了所有之后,崔漱冰更?沉默了。

    能把他当作个玩意一般操控的往生刀……被易渡桥一剑怼碎了。

    她只是突破到了化神吗?

    他倒抽一口凉气,觉得这事不能多想。

    崔漱冰下意识地往易渡桥离开的方向看去,越看越觉得不对。这个方向是哪来着……宿火峰?

    易渡桥一个眼神也没有分给地上四?仰八叉的修士们,在对上莫寻欢欲言又止的眼神时也没有追究的欲望,径自飞身而?去,隐没在雾气之中。

    “放了吧。”

    莫寻欢转头,看见被合欢宗人押过来的祁飞白,神色自若地摆了摆手,“我看辜月是不会再对他有兴趣了。”

    在往生刀的概念中,合欢宗断然?算不上盟友。所以合欢宗一众人并不在被控制的范围之内,甚至还被易渡桥连坐了——莫寻欢决定走为上计,早早就带着宗门中的弟子们远离了战场中央。

    虽然?她和易渡桥很投契,但?是魔门中人嘛,哪有几个不会见风而?动的?

    见易渡桥绝境而?生,莫寻欢本来想用?被门人捉来的祁飞白来当作赔礼的,结果她一看易渡桥的眼神就知道不对。

    她见过能让人看一眼就如坠冰窟的无情?道,也见过勾魂摄魄的合欢道。

    唯独第一次看见这样的眼神。

    易渡桥的眼睛里盛不下任何人。

    开悟道心这事不算秘密,如今看来,易渡桥当真是道心落成了。

    莫寻欢笑着向后一靠,稳稳当当地陷进?了男人的怀抱。她抬起头轻轻吻了吻他的下颌,心想:可真有意思。

    她想看看易渡桥要?去做什么。

    这样想着,莫寻欢跟在了易渡桥的身后。她发现自己?已经听不清易渡桥的脚步了,这意味着易渡桥的功力似乎已经超出了她一截。

    很难想象,不久前易渡桥还和她差了一个大境界。

    易渡桥自然?知道她身后有人跟着,还不止一个:莫寻欢,崔漱冰,乃至于?还有力气站起来的各方修士都乌泱泱地缀在后边,不敢离太近,也怕离远了看不到热闹。

    易渡桥没管,礼貌地站在玄晖峰门口,道:“出来。”

    别人不知道,这帮问?天阁的长老被她一句话?吓得外焦里嫩。

    玄晖峰里除了李阅川还能住着谁?不想活了吧!

    崔漱冰没忍住,上前一步:“易庄主,就算你如今在化神中足以傲视群雄,但?掌门毕竟是大乘修士,你……”

    他一时间?没找到合适的词,说恭敬些难免有抹黑掌门之嫌,说别的又像偏袒断月山庄,怎么都不妥当。

    不过易渡桥没让他犹豫太久,她想了想,纠正道:“易行舟,出来。”

    “我说过了,我的字是归乡。”

    烟雾缭绕中,易行舟穿着他那身书生炮走了出来,低眉笑道,“姐姐怎么忘了。”

    易渡桥眉目不惊,穿过护山大阵:“你为了续命杀人无数,身为愁杀人作恶多端,该杀。”

    易行舟:“你要?杀了我去见爹娘么?”

    易渡桥皱了皱眉,有些不懂似的说道:“我杀了你,是除害。”

    又继续道,“你利用?白阔试图杀我,我赢了,也合该杀你复仇。”

    听到这,易行舟的眼睛里忽然?闪烁出粼粼的水光来。他像以往的每次相处般作出了一副可怜模样,亲近地想去牵上易渡桥的手:“姐姐……”

    接着,他缓缓地低下头。

    杨柳剑贯穿了他的喉骨,从?中发出“喀喀”的响声。

    易行舟的尸身向后仰倒下去,眼睛睁大,未曾瞑目。

    易渡桥收剑入鞘。

    温热的血溅不到她的脸上,一如易行舟的死并未在易渡桥的心里留下任何痕迹。

    她毫不关心易行舟的尸身如何,随后,她挥手召出了万重?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