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庭月叹了口气:“抱歉,我也是真的急,没时间与戚兄闲聊了。”

    说完就绕过戚文海,继续往前走。

    戚文海只得叹气:“你对他如此情根深种,他知道么?”

    “不劳戚公子费心。”

    一道清越如松涛山泉的声音被风雪送了过来,正是楚暮!

    谢庭月眼睛睁得溜圆,楚楚楚暮竟然来了!从隔壁凌大夫坐堂的医馆出来了!

    为什么他会在这里?

    难道……上辈子晕倒后送医,送到的就是这里?

    一墙之隔,刚刚的话戚文海听到了,楚暮是不是也听到了?

    谢庭月有些傻眼,恍恍惚惚的,脚没站稳,往前走时踩到颗石子,趔趄了一下。

    楚暮修长手掌伸过来,稳稳接住了他的手。

    谢庭月后知后觉的感觉到,楚暮手很大,也很有力。一般手长的人,身高都不会矮,楚暮因病体一直坐着轮椅,反倒让人忽略了一点。

    “抓紧了。”

    温润声音响在耳畔,谢庭月下意识问:“嗯?”

    楚暮微笑:“我的手。”

    谢庭月眨了眨眼,低头看了看二人交握的手,好像脑子里冲击太大,一时回不过劲。

    楚暮眼底笑意更深,话音也更缓,似乎带着缠绵的意思,在舌尖缓缓转出:“如此,就别怪我抓住不放了。”

    谢庭月更傻了,这话什么意思?

    很像有深意啊喂!

    楚暮一边说着话,一边非常自然的接过他怀里抱着的药,放在自己腿上。

    谢庭月赶紧摆手:“不用,我来拿,有点重的。”

    楚暮是病人!还坐着轮椅!虽然看起来这样有点方便,但病人和轮椅不是干这个的!

    “重?”楚暮眼梢微翘,眸底装着谢庭月的倒影,“再重的东西,这里也能放。”

    结合这句话的表情,眸色暗意,谢庭月突然有种奇特的认知,楚暮……是不是在调戏他?

    更重的东西指的是什么?

    是他么!

    想到自己坐楚暮大腿的画面……

    谢庭月脸爆红,太羞耻了!

    他目光复杂的看着楚暮,上上下下,好多遍,楚暮微微笑着任他看,十分大方。

    谢庭月心内思绪疯狂喷涌,怎么回事!这个楚暮怎么回事!是他的错觉么!

    刚刚在谢家接亲也是,一般人那么容易接受没见过面的陌生人成亲?修养再好,责任感再强,也不会那么轻易吧!

    当时他没多想,现在想,感觉非常不对,这个人的目光很不一样,方才起,更加不一样了。

    狭长眸底涌动着潮汐,摇动着星光,似藏了千山万水,深不可测。

    楚暮在想什么?知道了什么?

    或者……有什么他不知道的!

    他们是不是以前见过!

    疑问太多太多,谢庭月说不出口,实际场合也不合适。

    “我就在这里,身体无碍,夫人不必急急的四处跑了。”楚暮抬手帮谢庭月整理衣袖,不着痕迹的放了片细翠叶子卷在对方内袖,动作之快速轻柔,没有任何人发现,谢庭月本人也没有注意到。

    谢庭月更臊了,不说大庭广众之下这般亲密,他没有照顾生病的人,反倒让生病的人照顾他,实在不像话。

    “我自己来。”

    楚暮就微笑着离开了手,十分善解人意。

    他所有表现,无不温润优雅,极尽君子之风,引旁人侧目,唯有他身侧不远站着的长随秦平,头垂的低低,狠狠嘬了下后槽牙。

    谁都以为主子温柔端谦,从不冷脸,那是别人无知,看到的太少,实则……

    他偷眼瞧了下新夫人。

    谢二公子着实不凡,以后必须绷紧了皮,好生伺候!

    他只看了一眼,就见自家主子笑眯眯看了过来。

    后背顿时升一起一层白毛汗,他赶紧把头垂下来,不敢再看。

    站在一旁的戚文海觉得自己十分多余,还隐隐有股牙酸。他这是……被无视了,还是被刻意针对了?没有人跟他说话,他却觉得四面八方都是羽箭,如雨如瀑,直剌剌朝他射来!

    楚暮照顾完自家夫人,终于有空理他了,转过头,微微一笑:“不知道这位——”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