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只一眼,也足够他看到有用的东西。

    明黄……

    明黄色!

    房间里没人,东西也仔细收过,但还是走的太仓促,留下了一些布置,比如这明黄色。

    当今世上,谁敢大面积用明黄色的东西?

    皇家,宗室。

    明黄尊贵,代表无上天恩,百姓们再向往,也只敢用姜黄赭黄鹅黄类似的颜色,明黄是万万不敢的。

    这客栈三楼,住过地位尊贵之人!

    谢庭月心中大惊,思虑不停。

    当今圣上与皇后感情甚笃,只有两个儿子,皆为中宫所生,次子已立为太子,朝上口碑甚佳,地位稳固,长子胎中带毒,出生后就身体不好,缠绵病榻,尤其近些年,一直无意识昏睡,随时可能传出噩耗。

    这两个人,不可能有时间来这里。

    圣上更不可能。

    所以……是哪位宗室?

    谢庭月更担心的是,他们此来避雨,怕是不知不觉卷进了什么不得了的事里……

    认命放弃是不可能的,谢庭月不可能选择死路,大脑迅速思考。

    时间紧急,形势紧张,他能做什么?又能做到怎样的效果?

    慢慢的,谢庭月心中想法成形。

    可就在这时候,他那位好兄长过来坏事了。

    他就说,怎么刚刚吃饭见不到谢庭月和那位柔姑娘,原来二人心思没在吃饭上,跑到三楼偷偷幽会了!

    谢庭月要不上来,也碰不上,可他要做事,稍稍转个身位,那两位就暴露无疑了。

    遭遇危险,两人显然也很紧张,柔姑娘哭得梨花带雨,好不可怜,谢庭日终于能揽美人在怀,轻声安慰:“柔儿不怕,我在的……我虽无武夫之勇,定也会保你万全,若谁要伤害你,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我绝不会放开你的手,让你和我娘那样辛苦半生……”

    谢庭日声音发抖,手掌打颤,都开始不顾场合说胡话了,明显也是害怕的很。

    谢庭月却从这些话里听出了弦外之音。

    他就说谢庭日怎么脑子不清楚,非要和外面一个女子纠缠,原来是因为心结。

    在谢庭日眼里,小时候的自己一定很可怜,生母林氏很可怜,日子过的辛苦,千难万难,而这些本该不是他们应该承受的。他怜惜幼小的自己,怜惜带着他讨生活的母亲林氏,对谢良备这个爹,心中也有恨意。

    这条路他要是来走,一定比爹好!

    所以他想证明,想一模一样的路,自己也走一遍。

    谢庭月无法评价,只是遗憾,林氏把儿子护得太严实,这么大了,竟然如此懵懂天真。

    “谢庭月你干什么!不许胡来!”

    那边谢庭日已经看到谢庭月,十分担心谢庭月会乱来,惹的贼人生气,攻击加剧连累到他。

    谢庭月没理他,视线四下跳转,斟酌接下来的角度方位。

    这种时候,死躲是没有用的,别人想斩草除根,箭放完了,必然会进来搜人,想办法自救,改变形势才是应该做的!

    然而谢庭日不懂啊,抱着‘只要我小心一定没问题’的侥幸心态,见谢庭月不听他的,人直接扑了过来,抓住谢庭月就往墙角带:“罢了,我也算救你一命,上天有好生之德,定会护佑我平安!”

    谢庭月用力拍打谢庭日的手:“放开!你放开我!你这样才是坏事!”

    谢庭日才不听他的,心中惊惧太甚,这一下他是下了死力的,谢庭月怎么拍都没拍开。

    谢庭月:……

    真是不怕没有好帮手,就怕队伍里有蠢货!这货毁自己不算,还非要带上别人!

    你想死能不能一个人去死,别拉着我!

    谢庭月连讲理的时间都没有,也没有心思讲,估计对方也听不懂。他干脆后脑往后狠狠一撞——

    谢庭日哎哟一声,鼻血横流,手自然也放开了。

    谢庭月抓住这个机会,脱身出来,同时手掌狠狠往谢庭日后颈一劈——

    谢庭日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坐在一边的柔姑娘吓的直哭:“你你你,你想干什么!”

    “给我闭嘴,再敢废话,杀了你!”

    谢庭月立眉瞪眼,一点都不温柔。

    他其实不是身手多厉害的人,这一招还是上回经历危险后,专门朝秦平学的,也只能靠趁人不备的时机,收拾谢庭日这样的,再多就不行了。

    但打架威胁这种事,靠的是气势,他这么一摆,柔姑娘吓得直打嗝,还管什么谢庭日,缩着就往一边退了。

    谢庭月不管她去哪里,反正只要不坏事就好。

    再次收拾心情,长长呼吸,终于能继续自己的计划了。

    他看准房间门口,蓄势待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