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方落,靳渊又随即做恍然状,“还是说裴知府觉得本相断的不公道,想去刑部等候审讯呢?”

    裴顺面色愈发难看了。

    谁不知晓刑部尚书是靳渊的人,若是去了刑部,莫说是要遂了靳渊的心思认了罪,兴许还要受些皮肉之苦。

    可若是到了京城,有李侯坐镇,未必没有翻案的可能。

    裴顺咬牙切齿,正想说“那便还是去刑部等候审讯”,装了半天哑巴的谢祥忽然开了口。

    “靳相在上,小生有几句话想说。”

    靳渊又是一扬眉,“你是何人?”

    “小生乃扬州人士谢祥,是薛宗主未过门妻子的表哥。”

    “是么?”靳渊捏着那状供纸,不咸不淡地应了声。

    谢祥咬了咬牙,正想继续说下去,门口忽然传来轻柔女声,“表哥若是有什么话,不如对我说可好?”

    谢祥猛地回过头去,只见宁枳与薛朝并肩站在门口,淡淡地看着他。

    谢祥知道,想趁宁枳还未出现抱住靳渊这条大腿的计划,是行不通了。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o( =nwn= )

    第45章

    营帐内, 宁枳和谢祥对面而坐,靳渊和薛朝两人坐在一旁围观凑热闹。

    靳渊仔细端详了一阵宁枳,忍不住凑近薛朝, “哎, 小嫂子是你从何处骗来的?这气势, 不像是一般人家出身。”

    薛朝此刻还处在宁枳方才说的怪力乱神一事中没有回过神来, 闻言忍不住瞪了靳渊一眼。

    “你不是应该很清楚?”

    靳渊被薛朝这一瞪,不禁有些茫然, “我该清楚什么?”

    薛朝也凑近了些靳渊,用气声咬牙切齿提醒,“温听。”

    他才不相信以靳渊的精明,会发现不了宫里那个小公主换了个人。

    靳渊先是一怔, 既然神情间出现一丝诡异的微妙。

    温听确实与他讲过, 自己是扬州人。但扬州地处繁华之地,且温听是魂魄占了宁枳的身子方得的重生。

    靳渊也曾想过, 宁枳被温听占了身子, 如今身归何处?是前程往事尽散, 尘归尘土归土,还是她也跟温听一样,占了别的人的身子?

    却原来这般巧, 两个人都活的好好的,只是互相换了个身子。

    妙的很。

    -

    宁枳说要与谢祥谈谈,便直接开门见山。

    “我知道当初温家灭门之事必然与你有关, 但时隔已久, 我并没有证据。而你既然敢再次出现在我面前, 当年那件事情,必然是做的滴水不漏, 起码在你看来,是如此。”

    宁枳很冷静,用平淡的口吻叙述这件本就与她无关的事情。

    谢祥神色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到最后什么都没说,只等着宁枳继续说下去。

    宁枳便继续说了下去,“我此番并不想与你追究当年之事,你或有你觉得须得这般做的苦楚,也或许那个理由,在我看来会十分可笑。我只是想当着靳相之面告诉你,我不愿让你翻身,你便翻不得身。”

    谢祥本想闭口不言,随便宁枳说什么都忍下来,在靳渊面前博一个好的印象,之后再主动认罪告发裴顺做过的坏事,兴许能攀上靳渊这根高枝。

    可是宁枳说,她不愿让他翻身,他便翻不得身。

    谢祥猛地跳了起来,再不顾及自己温文儒雅的形象,破口大骂,“你算个什么东西,你不愿让我翻身,我便翻不得身?你跟你那个老子爹一样,看不起我?呵,温茆那个老东西说我肚量小非良配,不愿将你许配给我,姨母当初答应我母亲答应的好好的,被温茆几句一说,就改了主意了?什么肚量小什么非良配,他们就是怕我日后成材,抢了你温家的风头!”

    谢祥双目赤红,说到最后甚至变态般发出一阵呵笑声。

    宁枳却从头到尾都一般地平静。

    她曾想过,谢祥灭了温家的理由是什么,兴许是温家待他并不如云端所言那般好,兴许是中间有什么黑暗的事情云端并不知情,也兴许是,他其实当时也并不知情。

    却原来理由可笑到,她想都不曾想到。

    只是因为温父拒绝了将女儿嫁与他。

    只是温父评价了下他的为人。

    人性之恶,从来都只会超乎人的想象。

    直至谢祥说完,宁枳才缓缓直起身来。她什么都没再说,只是转过身去,朝着薛朝的方向走去。而薛朝当即也跟着站起,将宁枳纳入怀中。

    身后谢祥似乎又说了什么,宁枳没有再细听,她闻着薛朝怀里温淡的味道,觉得舒适安心,连日里紧绷的神经终于得到片刻松懈,她轻轻地,阖上了双眼。

    靳渊目光一直落在薛朝怀中的宁枳身上,此刻轻声唤了句“成礼”,一直守在外面的盛成礼立刻推门而入,不等靳渊再次吩咐,便让两个手下将谢祥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