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如靳渊所言,第二日晨雾散尽后,拦阻他们的人退的干干净净。

    靳渊眺望京城方向,目光中风云翻涌。良久,他翻身上马,对着京城的方向挥了下手。

    “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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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桓自早上醒来便眼皮直跳,心神不宁。

    他在去上早朝的路上第八次询问吉祥,“最近真的没有什么大事发生么?”

    吉祥好气又好笑,同时又觉得阵阵心酸,“真没什么大事儿,陛下您且放宽心。”

    宁桓眉心闪过一抹忧虑,抬眼看了下南方,正是扬州所在的方向。

    吉祥又是一阵鼻酸,赶紧垂下头去,压下眼底漫上来的泪意。

    他知道,他的小主子,是想长公主了。

    自打长公主去了封地,吉祥眼看着他的小主子日渐消瘦,连话都变少了,不是不难过的。

    他知道皇上其实并不想让长公主走,只是他势单力薄,连自己都护不住,他害怕强留长公主在京城,比送她去扬州还要危险。

    所以他宁愿留下他自己一个人。

    可同时,宁桓于功课政务上的学习愈发的勤勉,连要求向来严苛的靳相都好几次夸了他,吉祥又颇觉欣慰。

    他的小主子,到底是要做大事的人。

    只是吉祥没想到,早朝才一开始,便风云交汇,变天了。

    先是内阁奏报,近期不止一个地方官员上本,说是在当地某座山上发现异常,或是当地乡民夜半赶路,或是乡民上山砍柴,亦或是某个乡民外出垂钓,但无一例外都被人打晕丢到了山脚。

    若只是一起还好,每个地方都发生了不止三起。县令将此事上报给当地知府,知府又将此事告知了当地驻军统领,驻军攻上山后发现,山上竟藏着一窝私军!

    知府和驻军统领心知此事的严重性,半刻不敢耽误,连夜便审理了抓到的人,岂料越审越是心惊。

    领兵之人铮铮铁骨,不管如何审问都半句话都未曾透露,但是山上的兵士竟惶惶然,说自己无意中听将军提过,自己是靳相的人。

    待知府与驻军统领再拿此事去审问领兵之人,那人竟一声不吭咬舌自尽了。

    此事涉及到朝中重臣,知府和驻军统领不敢耽搁,当即便写了奏本,八百里加急送到了京中。

    一时激起千层浪,满朝哗然。

    李阀党派难得抓住这么大的把柄,又早有准备,一个接着一个的抨击靳渊。靳相党自是不信,争相给靳渊辩白。

    两派吵的不可开交。

    与此同时,刑部尚书葛进忽然出列,当朝直指收到举报,说礼部于春闱期间收受考生贿赂,有营私舞弊之嫌。

    而众所周知,礼部尚书梁国辉,是靳渊的人。

    朝堂之上,声浪一浪高过一浪。

    最后,是李善站了出来,状似不经意问道:“靳相今日怎的不在朝上?”

    旁观了一上午朝堂争斗,晕乎乎的中立党这才发现,今日靳相并未列席早朝。

    难怪靳渊一党被打压的快要抬不起头来,原来是靳相不在,他们失了主心骨。

    可靳相今日为何不来早朝,是确实有事来不了,还是知道私军一事被翻了出来,着急去处理了?

    众人面面相觑,不住地猜疑着。

    李善之前也未曾想到这番算计竟然如此顺利,不仅将私军一事直接载到了靳渊身上,还将他拦截在了外面,不能当朝为自己辩驳,在中立的老臣们心中埋下了猜疑。

    他一时得意忘了形,“咱们靳相日理万机,终日里也不知在忙活什么,连早朝都能缺席。不如这样,让刑部的人去丞相府一趟,将靳相请来朝中,也给他个辩驳的机会。”

    这话一说,明显是将靳渊定了罪,朝上好几个人当场变了脸色。

    上首的李太后轻轻咳了声,淡淡地瞥了李善一眼。李善挑了挑眉没当回事,但顾忌此事还需李蔓从中设计,便老老实实闭上了嘴。

    李蔓淡然对宁桓道:“皇上,坐了一上午,本宫也有些乏了。靳相既然有事今日不在朝上,不若等靳相得了空再行处置此事,皇上以为如何?”

    宁桓脸色苍白,背脊挺直,双手攥成拳置于身子两侧。

    他其实是知道靳渊的去向的,靳渊离京之前,特意派人来宫中告诉他,有要事要去扬州一趟。

    靳渊并未让来人告知他是何事,可是宁桓轻易便猜到了。

    能让靳渊抛下一切奔赴的人本就不多,又是扬州这样一个浅显明晰的地方,答案显而易见。

    是阿姐出了事。

    宁桓思来想去想不出阿姐能出什么事,他又怕并不是阿姐出事是他想多了,万一他胡乱说出来阿姐真的出了事,他可能百死也难辞其咎。

    可越是不能说,憋在心里,宁桓越是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