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自己心爱的男人家破人亡,罪魁祸首还是自己的父亲,又被逼着以弱龄之身嫁给自己不爱的男人,李太后会与李阀离心,她是懂得的。

    只是她与李阀再是离心,那也是她的母族。李太后无法彻底狠下心来,弃李阀的生死于不顾。

    所以上次李侯入宫来求她,李太后虽然厌烦李侯总做些没脑子的事情,却仍旧杀伐决断地替他收拾残局。

    她看着冷心冷情诸事不问,实则也最是个容易心软的人。

    尤其对她的家人。

    只是这件事以前的老侯爷知道,却狠心地利用了她的心软。

    而如今年轻的李侯,却至今仍旧不明白。

    李太后抬起手,按住倩秀的手,同时也拉回了她胡思乱想的思绪。

    “倩秀,我这次怕是要保不住哥哥,保不住李阀了。”李太后说这话时,声音里带着些迷惘。

    倩秀心下一颤,“娘娘您何出此言?”

    李太后许久未再说话,直到倩秀以为她不会说了的时候,李太后才又开了口,恍若呓语。

    “李侯他,与北荻合作了。”

    倩秀心下又是一颤,这一次,连带着手都颤抖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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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夜侯内。

    宁枳看完最近的账目,有些疲倦地揉了揉脖颈。

    云端最近与盛成礼走的有些近,两人动辄便相约着出去。宁枳作为过来人,自然是懂得这是个什么情况,为了云端高兴的同时,主动将不夜侯的琐事也接了过来。

    出了正月后,京城逐渐回温,出来喝茶听说书的客人也越来越多。不夜侯生意好,账目便也多,每次看完账目,宁枳都觉得有些疲倦。

    她喝完壶里最后一杯热茶,正想喊薛朝帮她再泡一壶时,忽然想起浩气盟那边有些事情需要薛朝做主,他一早便赶回了浩气盟。

    宁枳好笑地摇了摇头。

    都说由奢入俭难,她当初从生活了十多年的皇宫落入民间歌舞坊都能很快适应过来,现如今只不过习惯了薛朝陪在身边,他一走便有了诸多不适应。

    宁枳一边摇头一边起身,拎起茶壶走出去,准备重新泡一壶茶。

    哪知才刚打开门,便看到兰思若站在墙边,低着头看着地面,不知已经站了多久。

    听见开门声,她侧过头来,微微颔首,“温姑娘。”

    这番神态似曾相识,宁枳心念一动,脱口而出,“北荻那边来消息了?”

    说完自觉不妥,掩口息了声。

    好在不夜侯隔音效果做的不错,宁枳方才声音又很小,并没有吸引谁的注意。两人退回房间内,将门窗锁好,方才安心说话。

    兰思若苦笑一声,“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姑娘。”

    宁枳摇了摇头,“并非如此,只是姑娘神态与那日找我时太过相似,我才如此猜测罢了。”

    兰思若想了一下才想起宁枳说的是哪日,点了点头,“姑娘慧眼如炬。”

    宁枳没心思与兰思若绕弯,直接追问,“可是今日发生了什么事?”

    兰思若便将朝会上的事情一一说了。

    宁枳听后静默了许久,才冷笑出声,“很好,不怕李侯妄动,便怕他动也不动。”

    她继续问道:“梓桑公主大概何时入京?”

    “据探子回报,大概一个月后。”

    宁枳轻轻吐出一口气来,“那便等着吧。”

    “请君入瓮,便在一月之后。”

    第64章

    三月初七, 京城封道,李侯亲自率领百官于城门口,迎接北荻梓桑公主入京。

    仪仗队恰巧经过不夜侯楼下, 宁枳与兰思若一道, 于二楼包厢里观察着梓桑公主的仪仗队。

    与宁枳猜测的一样, 此次送梓桑公主入京, 北荻王并未陪同,送行队列之首, 是一位年轻俊秀的将领。

    宁枳心思一动,“那位将领是何人?”

    兰思若顺着宁枳的目光看了过去,“北荻如今盛名正旺的少年将军孟令逸,外表看起来斯文俊秀, 实则手段残忍, 杀人如麻,被称为现世的兰陵王。”

    现世兰陵王?此人宁枳之前倒是未曾听说过。

    许是宁枳观察的时间太久, 兰思若敛神问道:“可是此人有何不妥?”

    宁枳方才回过神来, “却也未必, 只是既然作为送嫁队列首领,必然不是俗人,所以我难免多关注些。”

    此言合情合理, 因而兰思若虽仍存疑,却知情识趣地未曾再多言。

    仪仗队很快便从不夜侯门前经过,宁枳与兰思若简单交换了下最近的情报, 兰思若便告辞离去。

    薛朝一直便在屋内, 直到兰思若离去, 他方才出声询问:“那孟令逸,可是有何不妥之处?”

    “你也看出来了?”

    与兰思若相同的问题, 可面对薛朝,宁枳便毫无隐瞒的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