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越时:“饿了?”

    宋韵宸瞪直了眼。

    傅越时兀自下了判断:“那就是饿了。”

    然后。

    然后就没有下文了。

    宋韵宸病着不想动手,也不指望傅越时能下厨,挺勉强地建议道:“要不叫个外卖吧。”

    傅越时道:“我来做。”

    宋韵宸一口水差点呛在喉咙里。

    他想笑,又有点不敢。

    那个以前指责老婆做饭不好吃的家伙,亲自下厨?

    宋韵宸倒有点好奇会发生什么。

    傅越时从冰箱里拿出了几个蛋、葱、西红柿,撩起袖管。

    傅越时本应是第一次下厨,却是完全不见生疏,动作相当优雅,完全没发生宋韵宸想象中的翻车事件。

    宋韵宸也没那么想回卧室了,就坐在外面,盯着傅越时看,看着看着便不自觉地开始发呆。

    宋韵宸看见他宽阔的后背,强壮、健康、暗藏力量,拥有让宋韵宸十分着迷的线条,无形中引人靠近。

    宋韵宸心底大概住着一只弱小的动物,它本能喜欢安全挡风的巢穴,憧憬透露出强大与可靠气质的雄性身体部位。

    他忽得想起傅越时生病后没有以前英俊,但宋韵宸见他的几次,傅越时却好像总是郑重收拾过。

    宋韵宸记得有一回,傅越时回来得很晚,他穿着一丝不苟地西装,香水的味道带着薄荷,有点辛辣,完全遮住身上的药味。

    那时傅越时没告诉他具体病情,只说是得了寻常感冒。

    宋韵宸看到他回家时脸色很不好,赶忙上前扶住傅越时的手臂。

    他做这个动作时没有想太多,也忘记了傅越时之前叮嘱,感冒容易传染,让宋韵宸不要与他亲近接触。

    宋韵宸碰到傅越时,才蓦然感觉到那本来穿在傅越时身上十分合身的西服,连袖子都空落落的。

    傅越时似乎瘦了不少。

    宋韵宸便说了一句:“这衣服怎么大了这么多,过两天我联系那个你用惯的裁缝再做两身新的吧。”

    傅越时闻言,脸色变得极差,冷道:“不需要。”

    宋韵宸不明白他怎么莫名其妙地发火,瑟缩一下,没再追问,乖乖地应:“哦。”

    当晚他睡觉到一半惊醒了,觉得口渴,去厨房倒水。

    路过傅越时房门外,便听到傅越时在房里咳嗽的声音。

    已经很长一段时间,他们都是分房睡的了,傅越时让宋韵宸去睡他们的主卧,自己一直住在客卧。

    宋韵宸脚步顿住,听着那咳嗽声一直不停,心里揪着,不太好受。

    他在傅越时门外踌躇了半天,回厨房倒了温水,端着走过去。

    他这么做,内心想法很单纯——

    作为傅越时的妻子,于情于理,他都该关心的。

    宋韵宸的手轻轻地搭在门把上,紧接着感受到一阵阻力。

    傅越时把房门锁住了。

    宋韵宸真是万万没想到,一脸茫然不解地站着,他端着水杯的手抖了抖,温水撒到脚边的地板上。

    他觉得自己好像一个小丑。

    他完全不明白傅越时为什么这么做。

    明明家里只有他们两人,明明他们应该是最亲密的法定伴侣,傅越时半夜睡觉却要锁门。

    为了防着自己?

    难不成自己还会半夜跑进他的房间去偷袭对方吗?

    那次之后没过几个月,傅越时就独自去北美了。

    宋韵宸以前只觉得不解中还有些忿慨,时至今日忽得升起一个念头——

    当年傅越时连去治病都不让他陪,难道也是不想自己嫌弃他吗?

    宋韵宸不敢如是猜测。

    傅越时那么气定神闲,又怎么会像他一样患得患失呢?

    人类颠簸多变的情绪与傅越时无关,它们不坠落于神身上。

    某一刻傅越时从厨房里转过身,大概也没想到宋韵宸一直盯着他,男人的表情怔了片刻,随后如往常般微挑起唇,他端着盘子走出来,语气略带调侃地问:“怎么了?”

    宋韵宸回过神,好像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似,天真地眨了眨眼。

    他口是心非地说:“没什么。”

    傅越时伸出手,做了个令宋韵宸意外的举动——

    他温热的指腹触上宋韵宸的脸颊,轻轻摩挲着。

    嘴上道:“一脸傻样。”

    宋韵宸怔着,过了几秒才轻轻躲了一下,推开他的手。

    这动作不算最亲昵,却蕴含着种难以言明的意味在里面,让宋韵宸莫名有些心慌意乱,感到被傅越时触碰的地方正在发热变烫。

    然后他自顾自地摸摸自己的额头,不甚清醒地说:“我好像又烧起来了。”

    傅越时松开手,蹙起眉,去医药箱里拿了家用体温计。

    宋韵宸家里的体温计还是最原始的那种,但含着才能测温,傅越时叫他张嘴,宋韵宸就张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