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没有实体,没有确切的定义,但总需要某些东西。

    然而这个宇宙的所有种族, 他们的情绪, 他们对爱和恨的感知,对一切其他的、必要的、不必要的事物, 全部都在退化。

    寒冷的时候, 被拥抱,感觉不到温暖。

    被温柔亲吻的时候, 无法体会到额外的感情。

    脸上没有表情,日渐变得僵硬。

    像是一个机器人。

    或者说,只是会活动的器物。

    所有的种族都是依托宇宙而存在的, 而这个宇宙,却正在走向灭亡。

    说不清是谁影响了谁。

    但是……奇迹出现了。

    在遥远的、另一个无法触摸到的世界里,竟然有一个人, 和这个宇宙共感了。

    那是一个小男孩。

    被病痛缠身,整日与昏睡作伴。

    幼小的孩子苍白的脸上布满细密的汗, 尚未能够独立思考的脑子一片混沌。

    “今天……起床又迟了……”

    幼崽的声音细而小,原本应该明亮活泼的声线, 因为疾病,也常年听上去很细微,就像是死亡如形随影,笼罩着孩子幼小的身躯。

    窗外的世界光线充足,日光却照射不进来。

    小唐余困倦的看着天花板:“护士姐姐,我是不是……不会好起来了。”

    “会好起来的。”照顾他的护士低声安慰着。

    在床上躺着的孩子大约六七岁的年纪,黑色的头发细软,长卷的睫毛恹恹地压着纯净的瞳孔,唇色苍白,婴儿肥的脸蛋瘦出了尖尖的下巴。

    床被遮掩下,幼崽无意识地扣着手指。

    ……会,好起来吗……?

    从出生起,唐余眼中的世界似乎就是一片纯白,闻到的全是消毒水略微刺鼻的味道。

    他的父母是商业联姻,并没有多少感情,生出的继承人病恹恹的,那就送去医院,虽然可以毫无负担地承担医药费,但多余的诸如看望、或者是陪伴,这些都是不存在的。

    ——“可是,这个孩子……他可能……”

    ——“那又怎么样。”

    这么说话的大人神情是什么样子的,小唐余没有多少印象了。

    被医院下达了病危通知书才好不容易来医院一趟的两个人一来就是争吵,然后互相指责,对自己的孩子面临的问题,甚至没有多放在心上。

    ——“如果抢救不过来了,死掉了呢?”

    ——“如果死掉的话,那就再生一个继承人。”

    女人冷淡的声音如此刺耳。

    小唐余半昏半醒,唇色苍白,带着呼吸机,穿着病服躺在床上的样子像是一个冰冷的人偶。

    听到这样对话的医生和护士又是心疼又是愤怒。

    却无能为力。

    ……要死掉了吗。

    死……是什么样子呢?

    会上天堂吗,能不能看到天使?还是会见到电视上的鬼怪。

    如果能够看到不一样的景色就好了。

    身体好疼。

    鼻子酸酸的,眼睛也酸酸的,可是不能被发现是清醒的。

    ……好难受啊。

    好困啊。

    一点都,不喜欢他吗……

    想去看外面的世界,身体……好像越来越轻了。

    半梦半醒中,好像就彻底陷入梦境了。

    ……

    ——“病人失去意识了!”

    ——“送去急诊室!”

    ……

    身体好难受啊。

    脑子也轻飘飘的。

    是在睡梦中吗?如果……这次能够彻底睡过去就好了……

    …………

    【……】

    【……你是……谁?】

    ……

    ——“快看心电图!”

    ——“医生!医生!!病人好像、好像又重新恢复生命特征了——”

    ……

    是梦吗?

    唐余迷迷糊糊中,似乎听到了有人在呼唤他。

    ……其实也不太准确。

    那声音发出的并不是人类的语言,更像是直接传达到唐余的脑海里,冷冷淡淡的,触角一样触了一下小唐余的神经,把他从睡梦中惊醒了。

    【你是谁。】

    那不知名的东西传达给唐余的意识断断续续的,唐余要废好大的力气才能听清。

    唐余的意识还是有些迷糊,他似乎躺在一个柔软的空间里,似乎很大,没有边际,但似乎又很小,小到入目能见的地方只有躺着的这点地方。

    很黑,又荒芜。

    可是……

    唐余已经很久没有像这般轻松,浑身上下没有一点疼痛了。

    是在做梦吗?

    黑发幼崽又这样想着,可以往做梦的时候,身体的疼痛也依旧传给了潜意识,让他即便处在梦里,也能感受到难以忍受的痛苦。

    意识到这极有可能是自己的梦后,幼崽明显放松了下来。

    而这个未知者,就这么生生看着幼崽先是警惕了一下,就松口气,然后甜甜地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