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才落,花盆里的泥土忽然一阵扭曲,紧接着扭曲处开始往外渗水,渐渐形成一个泉眼,泉水咕嘟咕嘟往外冒。

    眼看要溢出花盆,明玉下意识道:“够了。回去。”

    泉眼瞬间消失。

    要不是花盆里的泥土仍旧湿乎乎的,明玉几乎以为自己魔怔了。

    下一秒,更离奇的事情发生了。

    夹竹桃上的花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绽放,原来没有花苞的地方也长出了花苞,跟着一起绽放。

    深绿色的花茎自下而上变得翠绿欲滴,三枝变九枝,九枝变成无数枝,直到花盆被恣意生长的根须挤爆,失去土壤,夹竹桃的野蛮生长才渐渐停止。

    甜奶油般的香味充斥整个房间,明玉被熏得头晕眼花,心里却在疯狂呐喊——发财了!

    发大财了!

    明玉想起身打开门,换换空气,却感觉全身发软,双腿根本不听使唤,试了几次都站不起来。

    糟糕!

    夹竹桃的毒性也被无限放大了!

    “娜塔!娜塔!”明玉叫了几声,才想起来,为了保密,娜塔被她支出去整理嫁妆了。

    此时上房伺候的下人被她遣了个干净,两道房门都被她从里面反锁了,这可怎么办?

    发财是好事,可有命赚,也得有命花啊!

    “救命!救命啊!”明玉越喊,吸入的花香越多,脑子就越沉,眼前就越花,五颜六色,姹紫嫣红。

    晕过去之前,恍惚听见了门扇破裂的声音,有道高大的人影闯进来。明玉努力睁开眼睛,想看清对方的脸,却只能看见他周身笼罩的七彩祥云。

    英雄救我,姐带你一起发财!

    明玉最后想。

    明玉做了一个梦,又梦见了原主死的那一天。多尔衮要走,原主冲上去拉扯,被多尔衮甩开,头重重撞上桌角,明明一点血都没流,却头痛欲裂。

    她看见自己瘫软在地,靠着桌腿才能勉强保持坐姿。

    她听见自己一边抽泣,一边喊:“别走!别丢下我!”

    然后被自己的哭喊声惊醒了。

    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男人英气逼人的脸,明玉仿佛困在了原主的情绪中,眼角酸涩,视野模糊一片。

    “别怕,没事了。”男声低磁沉闷,带着一点暖意。

    听见这一声,明玉更委屈了,抽泣变成哽咽,哽咽之后嚎啕大哭,眼泪止也止不住。

    想抬手擦眼泪,抬了几下也没抬动,转头看去,发现自己的手正紧紧握着多尔衮的手,嫩葱般的手指一根根嵌在对方的指缝中,被对方大手压着深深陷入松软的大红色鸳被里,白到晃眼。

    男人敏锐地察觉了她的目光,轻轻松开手指,放开了明玉的手。

    明玉莫名感觉有点羞耻,将那只与他交握的手缩回被中,抬起另外一只手擦眼泪。

    多尔衮递来手帕,人坐在床边,却并不看她。

    明玉感觉身上有了些力气,小幅度地往炕里挪了挪,这才向他道谢。

    多尔衮垂眼看她,声音淡淡的:“你到底想做什么?”

    明知道花有毒,还关了窗户锁上门,遣了所有服侍的,一个人躲在房间里以身试毒。

    多尔衮肯定觉得她脑子有病,可空间灵泉这事,明玉不打算告诉任何人。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她懂。

    “种花也能赚钱,我想试试。”明玉随便扯了一个谎,自己听着都荒唐。

    他的贝勒府很穷吗,少她吃了还是少她穿了,又是种粮食,又是种花,为了那些身外之物连命都不要了。

    多尔衮有点生气。

    从前明玉为了嫁给他没少作妖,他理都懒得理,这次也不知为何,竟然入了他的眼,乱了他的心。

    果然眼不见心不烦,既然看见了,他做不到见死不救。

    与之前两次救她,一个道理。

    多尔衮不想继续这个让他生气的话题,起身拿了那套虎皮被褥过来,铺在地上。

    明玉见他拿了装备过来,赶紧支起身子:“你怎么又睡这儿了?”

    多尔衮抖被子的手一顿,冷道:“我的家,我想睡哪儿睡哪儿。”

    到底是谁中毒昏迷还拉着他的手不放,非要与他十指紧扣,时不时喊一声他的名字,得不到回应就哭,直到哭醒。

    醒了之后,翻脸比翻书还快。

    巫医说,她体内余毒未清,晚间床前要留人。

    本来想留她的贴身侍女,可一想到她昏迷时拉着他的手哭着喊他名字的可怜模样,多尔衮莫名有些心软。

    而且她的那个贴身侍女看起来不太机灵的样子,最早发现异样,只知道死命撞门,连喊人过来帮忙都不会。

    要不是他听见撞门声及时赶到,现在躺在炕上的就是一具尸体了。

    他可不想年纪轻轻就成了鳏夫,到时候还要被逼联姻,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