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眼盛京城,唯一安全的地方,只有贝勒府。

    可多尔衮就是一头倔驴,怎么说都说不通。

    贝勒府真正的主人是他,他不同意扩建,明玉只能想办法另选一处地方,派人日夜盯着。

    入夜,多尔衮先去沐浴。

    他在的时候,不习惯屋里有别人,明玉亲自铺好被褥,坐在炕上等着他回来。

    多尔衮很快回屋,看了一眼铺在炕尾的被褥,又开始挑刺儿:“睡那边有点凉。”

    原来睡地上不凉?

    想到即将要支出的场地费和看护费,明玉都懒得跟他说话了:“我跟你换。”

    “不必。凉就凉吧。”

    明玉:“……”

    一夜无话。

    天还没亮,明玉被噩梦惊醒了,在梦里,她再次被养父母退回孤儿院。

    她拼命哭喊,求养父母别抛弃她。

    养父母表情冷漠,一把将她推进孤儿院破旧的大门,转身就走,怎么追都追不上。

    漫天风雨,她扑倒在泥水里,浑身湿透,冷而绝望,仿佛被全世界抛弃。

    这时不知从哪里响起了祁陈温暖的歌声,风雨终于停了。

    明玉抬起头,发现不是风雨停了,而是有人给她撑着伞,温暖的大手将她从泥水里扶起来。

    “谢谢你。”明玉抹了把眼泪,想要看清那人的脸,却怎么也看不清楚。

    睁开眼,四周一片昏暗,只墙角有些光亮,借着微弱的亮光,明玉恍惚看见了祁陈的脸。

    真的是他!

    “祁陈!”

    明玉扑上去抱住“祁陈”,呜呜呜地哭起来,心里的委屈一层层往上漫,如排山倒海。

    “祁陈是谁?”祁陈的脸,祁陈的声音,问她祁陈是谁。

    明玉扑在多尔衮怀里,被这一声问话惊醒了,挣扎着要跑,却被人紧紧箍住了腰,上半身严丝合缝贴在男人的胸肌上,坚硬而温暖。

    明玉战术性后仰,只有……脖子能动。

    对上鹰隼般的眸子,明玉有一种被猛兽盯上的感觉,全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可能感受到了怀里娇软的异常,多尔衮缓下声音,换了一种问法:“是男人还是女人?”

    “男人。”不给祁陈改性别的后果是,腰差点被勒断。

    明玉低呼一声,腰上的力道才减轻了一点点。

    “他对你很重要?”多尔衮又问。

    偶像,能不重要吗,明玉深深吸气,准备迎接下一次惩罚:“很重要。”

    “他重要还是我重要?”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多尔衮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好像有那么一点点紧张。

    手劲儿也松了松。

    明玉喘匀气,大脑终于开始运转,并不正面回答,转而讲起道理:“你心里有人,忘不掉放不下,我心里也有,这样很公平。”

    “你喜欢他?”多尔衮放开明玉,唇角绽开一抹冷笑。

    冷笑谁不会,你笑我也笑,明玉冷笑着点头。

    “你喜欢的人可真不少。”原来他并不是唯一。

    多尔衮重新回到炕尾,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他背上,硬生生制造出了落寞的气氛。

    清早起来,多尔衮已经走了,炕尾空空,连被褥都没了。

    明玉叫了娜塔进来问才知道,多尔衮要出城练兵,让人卷了铺盖卷带走,说是过年才能回来。

    多铎还在路上,哪儿有什么兵需要练,不过娜塔的下一句话,立刻转移了明玉的注意力。

    “墨尔根代青临走时说,他闻不得烟火气,让格格过年的时候注意点。”

    也就是说,过年之前这几个月,他不在,暖棚可以扩建了?

    淤积在心里的怨气顿时消散,吃过早饭,明玉叫了吉兰和魏循过来商量暖棚扩建的事,很快安排下去。

    吉兰忙起来,明玉便把达林泰接到自己屋子里养。

    贝勒府人口简单,多尔衮不在,外院有魏循和管事,内院有管事的嬷嬷和娜塔,婚丧嫁娶都循旧例,明玉几乎不用做什么,只需在早晨的时候听一听工作汇报,就算打理中馈了。

    明玉听汇报的时候,达林泰就安安静静坐在旁边,乖得不像话。

    有时候事情多,汇报冗长,明玉怕拘着达林泰,示意小丫鬟抱达林泰出去玩,可达林泰不愿意,扭着小身子不让人抱,明玉也只好作罢。

    闲时,明玉教达林泰说话,达林泰学得很快,一天下来就能说简单的句子了,而且教过的话总能牢牢记住。

    吉兰对此表示震惊。

    上次福晋教达林泰说话还是一个多月之前,就是墨尔根代青回来的那一日,达林泰记住了“额娘”和“阿玛”两个称呼。

    之后吉兰再?????教别的,达林泰却不肯学了,整天在院子里疯跑,到处调皮捣蛋,让吉兰很是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