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哥儿:“……”

    他挺直脊背,理直气壮道:“我吃点东西怎么啦?难道你是嫌我吃太多了?”

    他露出受伤的眼神并愤怒的甩开柯褚的手,“夫君,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我不理你了!”

    他快步走远,没一会咻的一下消失在门口,生怕柯褚再将他抓回来。

    柯褚无奈扶额,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梦哥儿低着头拼命忍着笑,壯哥儿皱眉道:“柯老板,沐哥儿那么瘦,他得多吃点。”

    柯褚眼神复杂的看着他,什么都没解释。

    沐哥儿回来时手上提着很多东西,走的像个几百斤的胖子,他慢吞吞的挪动着,一双灵动的眼还心虚的左右飘,似乎在找什么。

    壯哥儿出来时,他眼睛一亮,“快来帮忙,我给你们买吃的了。”

    壯哥儿接过沐哥儿手里的东西,打开一看里头什么吃的都有。

    壯哥儿笑道,“这下我不用准备晚食了。”

    他打开最后一个袋子,看到一袋白面粉后他一愣,“沐哥儿,你买面粉做什么?”

    “中秋节快到啦。”沐哥儿笑着,眼神有些怀念,“我打算做些月饼。”

    他还在窈山村的时候,阿爹每到中秋节都会买一个月饼回来。

    阿爹会将月饼切成四份,他和娘的那一份总是最大的。

    他当时觉得月饼真是天底下最好吃的东西,后来在小柚村,他偶然看到村里有人在做月饼,他就偷偷扒拉在人家篱笆上学。

    有次被发现了,那家人就拿簸箕赶他,他害怕的逃跑,但跑的时候太急,不知道绊到什么就摔了。

    他摔时想着完了,要被打了,下意识闭上眼睛蜷缩起身体。

    可簸箕没落到他身上,反倒是有人轻轻戳了戳他的胳膊。

    他睁开眼,看到夫君蹲在他旁边挡着光对他说:“你袖子破了。”

    他抬手一看,看到自己的衣袖破了一个大洞,又细又白的手臂在光下清晰可见。

    即使那时候还小,他也知道哥儿的身子不能露出来给汉子看,他捂住胳膊,羞红着脸跑了。

    后来,他有好长一段时间不敢往那边去,心里却总记得夫君。

    长大后,他在出村时正好和夫君坐上同一趟牛车,他不知道夫君有没有认出他,但他能感觉夫君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他被看的头都不敢抬,心里又有些羞恼,想着夫君怎么能这么孟浪,又想着夫君有没有这般看过其它哥儿。

    后来没多久,夫君就上门提亲了,他听旁人说,夫君为了跟他提亲,还跟闵氏吵了一架。

    “你还会做月饼?”壯哥儿满脸惊喜。

    “是啊,他为了做月饼可是吃过不少苦头。”柯褚从门口走出来,眼睛直勾勾盯着沐哥儿的……肚子。

    沐哥儿肚子微鼓,腰肢凹陷下去,似是受不了才将肚子挺起来的。

    沐哥儿心口一跳,“夫君,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柯褚笑得危险,“怎么?你忘了?”

    这么多年过去,他还清楚记得那个站在大石头上踮着脚往人家院里瞧的瘦小身影。

    当时沐哥儿偷师怕被人认出来,全身上下包裹严实,头上都蒙着麻布。

    他从背后就只能看到沐哥儿细的跟枯枝似的脚腕,他心想着这么瘦,被发现一定跑不到。

    刚想完,就听王婶子怒骂了一声,沐哥儿着急忙慌的从石头上跳下来,脚

    步不稳还踉跄了一下。

    他看着心里头狠狠一跳,只觉得这哥儿真莽,万一摔了可怎么办?

    王婶子追出来的时候,他指了条相反的路,又鬼使神差的朝沐哥儿离开的方向追过去。

    没跑几步,他就看到地上蜷缩着一团小小的身影,他也不知为什么,心里头竟有些难受。

    他想将人扶起来,但走过去瞅到那截白嫩的胳膊时忙别过头,自个儿不敢看,又下意识挡着光不愿意让旁人瞧见。

    在原地踌躇半晌,他也只敢用手戳了戳沐哥儿

    沐哥儿抬头看他时,他心跳的很快。

    他很庆幸当时逆着光,否则沐哥儿一定会看到他涨红的脸。

    沐哥儿跑了之后,他连着好几晚都梦到沐哥儿,他想知道沐哥儿是谁,但他只能偷偷摸摸的找,因为当时王家人到处嚷嚷着要把沐哥儿抓去报官。

    他当时到底还小,村里的小哥儿又多是闭门不出,他没找到人就想着在王家院子外守株待兔,但也还是没能守到人。

    他不得已放弃,只是时不时还是会往王家院子里走,期待着能再看到沐哥儿。

    日子一天天过去,他长大后闵氏就想给他说亲,他用各种理由推脱,推脱不过去就想着去县里避避。

    哪知这一避,让他再次遇见了沐哥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