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她不会嫌弃的。”沈昳轻笑:“既然你愿意,婚事自然是我来操办。你家里既然没人,我就替你做主了。”

    程僖跪下:“属下叩谢王妃娘娘。”

    这当然好,又体面又尊贵的。

    沈昳也不亲自做,这事还是交给府里办。

    置办一处宅子不费事,程僖如今算是接了东翊他们的班儿了。

    东翊和凌泉一时半会是回不来的。

    皇帝既然身子不好了,这事也不好耽误。

    虽说白露和程僖这身份,皇帝死了也不耽误他们成婚。但是总归是阮英招手下,到时候有人要 找茬就不好说了。

    有人有钱好办事,这边安顿的很是利索。可惜再是利索,终究也没法赶上了。

    宫中皇帝大受打击。显然人是不大好了。事情也就越发急迫起来。

    纵然知道皇后是有问题的,可到了这一步,皇后也开始防备。

    没有确实的证据,皇帝不能轻易动皇后。

    朝中的局势更是一触即发。

    皇帝在六月初四的早上,提议立八皇子为太子。

    可是,朝臣非议众多。

    有人带头求见陛下,并不认可。

    现在只是提议,还没下旨,更没有时间去办册封礼。

    御医不敢说实话,可皇帝如今已经吃不进去什么东西了。

    短短时间,他就已经撑不住了。

    “朕……已经调集了驻军。你要小心康自成。”

    康自成是裕王妃康氏的父亲,如今的京畿守备将军。

    “是。”阮英招应道。

    “衢州和肃州都不必担心。朕最担心的是京城。”皇帝艰难道:“凤氏一脉,不会甘心。若是皇后真的谋害了先太子,绝不会甘心。朕如今不能杀了他们。你要记住,这件事绝不能就这么埋了。一定要查清楚。”

    “是。”阮英招只能应着。

    “你放心,朕立八皇子,有人反对,也有很多老臣是赞同的。凤家不可能一手遮天。只是朕不得不留下遗旨重用肃国公。不过他手里没有兵。你别怕。”

    阮英招点头。

    皇帝此番,真像是交代后事了。

    “你唯一的缺点就是年轻,威信不足。不过没关系,你替楚家翻案,便能安稳军心。”贞庆帝攥住阮英招的手。

    阮英招一愣:“陛下……”

    “无妨。哪一个皇帝死后不被戳脊梁骨?朕不算什么明君,也算不得昏君。一辈子对错都多,无所谓。”贞庆帝深吸气:“京城的兵权,你能掌握一半了。放心,朕信得过你。”

    “陛下,您会好起来的。”阮英招声音不大,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希望皇帝好还是不好。

    “还有一件事。”贞庆帝捏他的手:“你母亲……阮致北不会要她进祖坟了。将她送进朕的陵寝吧。就算没有名分,至少也有容身之处。朕也愧对她。”

    贞庆帝对卫氏当年是真的喜欢。可说实话,卫氏过世多年了,他要说念念不忘也是假话。

    他无非是疼爱阮英招,总也就会想起那人罢了。

    可是这时代,一个女子死后无处去,是悲哀的事。

    也是没了下场。

    他宠爱过,喜欢过的女人,又是自己最疼爱儿子的母亲,所以理应如此。

    阮英招沉默了下来。

    “至少,叫她有个归处。”贞庆帝用力道。

    “是。”

    “放心,朕这就叫人做这件事,不能等朕死后。”

    他死了以后再做,那就说不清了。外人只会觉得是阮英招的意思,这只怕要一辈子挨骂。

    阮英招终究是点头。

    是啊,不能叫母亲没有归处。

    好歹……有个依靠吧。

    这一夜,皇帝召见了静贵妃。静贵妃在紫宸宫留了半个时辰。

    谁也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

    也是这一夜,京城驻军又增加了五千人。

    阮英招也没回府,而在宫外守着。

    贞庆帝迁坟这事并不是什么秘密,也有朝臣阻止和上书意见。只是贞庆帝看都没看。

    六月初九的时候,立太子的诏书发布。

    天下大赦。

    凤氏一族反弹更严重了,甚至有人上书说是华阳王挟持了陛下。

    阮英招不管这些,他只管一部分驻军,与林将军换班日夜守护皇宫。

    六月十七这一天早朝,皇帝出现了。

    牵着的是不足三岁的八皇子。

    任由谁,都看得出皇帝已经是油尽灯枯。

    他将八皇子推到了人前:“朕已经立了太子,诸位还有什么不满足?”

    不满足的人多了去了,他们说的无非是主少国疑之类的话。

    贞庆帝听了一圈,等下面人说够了,才道:“朕意已决。谁要是还有意见,可辞官而去。”

    没有人当众辞官。

    皇帝毕竟还活着,压得住不代表他们服气。如果皇帝生前不能改变,大家等的就是皇帝死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