估摸着是去南坞丘寻回来的。

    贺涔正看的入迷,一只手递过来一个玉质小瓶,毋须去猜便知道是谁。

    贺涔接过,问:“这是什么?”

    闻了一下,便立刻皱了眉。

    这世界上有许多气味难闻,尝之却可口的东西,自然也会有闻之沁人心脾,却难以入口的东西。

    比如这泛露。

    且月山时,贺涔喝过一次,尝来只有苦涩。

    这会儿便本能地皱了眉。

    贺涔抬头看他,神色里满是拒绝,但泓烈却并未打算收回,并且道:“尝一尝。”

    ……

    贺涔皱着眉头,唇角沾湿一点,再用舌头仔细去抿,尝到味道之后,神色却并未放松多少。

    他问:“你加了糖?”

    听见这话,泓烈抬了下眼角,问:“尝来可是甜的?”

    贺涔摇摇头,道:“不是,依旧苦涩,但味道比上次淡些。”

    泓烈点头,笑了笑,没了其他神色。

    他问:“可能入口?”即是问贺涔是否能喝。

    贺涔点了点头,虽有些苦味,倒也能够接受。

    ——

    泓烈似乎很爱这泛露,卧在石榻上,玉瓶一直拿在手里。

    贺涔则枕在他身上继续翻那册子。

    那游者似乎有些奇遇,书册伊始多是沿途风物人情,渐渐地出现了一些道门甚至是仙门中人。

    贺涔当真是读了许多奇事。

    他正看的是,那游者与一位仙君同游,共赴云州替王后破魇的奇事。

    许是心血来潮,贺涔问泓烈:“阿浓可曾入过梦?都梦见些什么?”

    他实在想象不到,魔界之人的梦境,常会出现些什么。

    泓烈却答:“未曾梦过。”

    魔界之人,从无梦境,数万年前便是如此了。

    偶尔倒会入魇,但那里头,一片空洞,一片荒芜,不如不梦。

    这倒是贺涔未曾想过的答案,将书册放在一边,贺涔转了下身子,往泓烈袍子里“拱”了点,两人贴的更近。

    像是在安慰,他道:“没有梦境也挺好。”

    至少,不会在梦里撞见那些可怕的东西。

    但这话于他自己来说,又显然是句假话,如今身在异乡,若想见见思念中的人,也只能在梦里了。

    再没了读册的心思,贺涔便躺在泓烈身侧闭目养神,他能感觉到似乎有一只手在动他的脸,而后又抚上发丝,他却不想睁眼。

    但气氛正静时,便总会有些插曲。

    贺涔睡的有些迷糊,身体却传来了一股异样,已经历了许多次,不消思考,他便已经知道了此乃为何。

    那属于药鼎独特的热症再次发作了。

    贺涔不自觉抓紧了泓烈胸前的衣服,泓烈手臂一蜷,便将他搂进了怀里。

    “阿浓,我有些热……”本来便是热症,再被搂的这样紧,身体便有些发汗。

    听见这话,泓烈抱的松了些。

    热症还伴着些难以言喻的东西,使得贺涔有些把持不住,在泓烈身上一下又一下的乱蹭。

    明明经历过更为旖旎的画面,贺涔还是羞的咬紧了嘴唇。

    实在有些不好意思,贺涔道:“抱歉……”

    泓烈似乎是笑了一下,道:“无事,若是你想,我便可以。”

    这话反倒让贺涔乱动的身体一下子止住,脑袋抵在泓烈肩侧,贺涔摇了摇头,以示拒绝。

    先前在筠水边上时,是贺涔第二次见到泓烈。

    彼时两人不熟,贺涔又为情欲苦扰,对着这么个美人,说出了那句浪荡的话。

    若是现在,那些话贺涔是无论如何也难以出口的,想想便觉得羞耻不已。

    他也不清楚缘由,只是,两人如今相处的多了,如此亲密的行为,反倒有些却步。

    泓烈轻声“嗯”了一句,道:“也好。”

    扶着贺涔坐将起来,接着他取出一只玉瓶,从里边倒了一颗白色的丹药,递到贺涔面前。

    贺涔疑惑,问:“这是什么?”

    疑惑却不影响他的动作,说话时已经抬手接了过来。

    “璇花与寒珠制成的丹药,能解热症。”

    其实丹药早已经制成,但由于璇花世间罕见,此方子未有前人制作。

    泓烈便让玄苍去人界寻些药鼎先行尝试,玄苍迟迟未曾归来,丹药便还在泓烈这处留着。

    听着“能解热症”,贺涔便没有犹豫将丹药吃了下去,既然是泓烈给的,贺涔便不担心同上次的寒中见一般,出现冷热难耐的反应。

    那丹药入口微凉,像极了现代的薄荷糖,却不苦不涩,反而有股甘甜。

    入口便化为一汩清泉,顺着喉咙流入,凉意在身体里散开。

    燥热逐渐平复,贺涔重新钻回泓烈怀里。

    泓烈将玉瓶递到他手里。

    贺涔捏着玉瓶的手指紧了紧,闭着眼睛,沉默半天,才轻声道:“阿浓,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