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一路无话,何洲渡走得心不在焉,停在十字路口等红绿灯,何洲渡还要往前走,街道车水马龙,一辆货车急驰而过,宋纯眼疾手快拉上他的手把他带回来。

    何洲渡回过神,和旁边的一个年轻姑娘对上视线,他突然甩开宋纯的手,引得旁边人纷纷侧目。

    “绿灯了,走吧。”宋纯没有表现出低落,朝对面往前走。

    期间何洲渡挣扎了一段时间,慢慢伸出手想握上宋纯的手,宋纯手腕一动,手指向商场,“我们进去吧。”

    何洲渡的手落了空。

    宋纯走的很快,何洲渡苦笑一声追了上去。

    人来人往的商场,何洲渡尝试过好几次想拉上宋纯的手,都被宋纯巧妙的避开。

    第一次何洲渡选择了甩开宋纯的手,往后宋纯就不会和他牵手。

    宋纯路过玩具区,她想到了何洲阳,问:“你弟弟现在还玩玩具吗?”

    何洲渡眸光暗淡下来,不愿回想的记忆再度痛苦地将他侵没。

    “不用给他买了。”何洲渡哑声,“他……他现在在精神病院。”

    那一瞬间,宋纯疑心何洲渡在开玩笑,何洲渡眼圈红了,“那个人从监狱出去后又找上了何洲阳,他……”

    何洲渡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宋纯抱过他,轻拍他的肩膀无声安慰,每个人过得都很不快乐。

    宋纯没了逛街的心思,她正打算回去,何洲渡的手机铃声乍起,他看了宋纯一眼,走到一边接通电话。

    “你先自己逛吧。”何洲渡接完电话后面色为难,“我突然有项工作……”

    “你快去吧。”宋纯很善解人意,甚至不需要听何洲渡解释。

    宋纯当天晚上买了回家的票,她是怪宋炳平忽然早早再婚,但她对再婚对象本人没什么意见。

    她早晚都要去见她,总不能回避一辈子。

    何洲渡也打算在春节阶段回家一阵,宋纯帮他一并买了票。

    街口的老大爷见他俩一起回来,多嘴问了一句:“你们两个怎么一起的?”

    宋纯回答的不假思索:“顺路。”

    何洲渡对这个回答不做评价,宋纯走在前面,何洲渡在后面,两人保持着沉默的状态。

    宋炳平的再婚对象姓陈,她还有个女儿叫“斯曼”,正上初中。

    这是宋纯和母子俩的第一次相见,她之前的态度很明显不喜欢她们母子,陈阿姨对她的到来有些手足无措,拿捏不透她的喜厌,只能小心翼翼的旁敲侧击,陈斯曼也害羞地在一旁瞧瞧打量她。

    宋纯疲于应对人际关系,她一副不冷不热的样子,宋炳平咳嗽一声打圆场:“到饭点了开饭吧。”

    宋炳平很喜欢孩子,饭桌上一直关怀陈斯曼的学习近况,琳琅满目的菜,宋纯愣是没一点食欲。

    宋爷爷宋奶奶前两年搬去了乡下,说是空气更好,宋元今夜在加班,宋纯瞧着他们一家三口相亲相爱,仿佛自己才是那个外来人。

    她连自己家都融不进去了。

    宋纯离开座位,宋炳平像是才发现宋纯,面色尴尬,“纯纯,怎么不吃了?不合胃口吗?”

    宋炳平本来只是想问陈斯曼两句,结果听陈斯曼说她对中考信心十足,一高兴就说的多了。

    “爸,我去拿酒。”宋纯努力维持笑容,“我们喝几杯。”

    宋纯在酒柜里选择了最辣的白酒,她给宋炳平满上一小杯,手指碰了一下另一盏杯壁,眼神询问陈阿姨。

    陈阿姨眼神求助宋炳平,宋炳平开口:“纯纯,咱们父女俩喝就好。”

    宋纯“哦”了一声,给自己倒上一杯,也没敬酒,直接一饮而尽。

    宋炳平表情恍惚,他对宋纯的印象还留在只会喝橙汁的小姑娘阶段,见到宋纯喝酒,他还没反应过来。

    宋纯又给自己倒上一杯,闷头喝尽,宋炳平低头擦了擦眼睛,“纯纯,酒不能多喝。”

    “也还好。”宋纯手里的白酒半瓶空了,她眼尾醉得醺红,“活着已经够可怜了,要是连喝酒都得考虑喝多少,还不如死了算了。”

    宋纯醉得厉害,说话含糊不清,她上半身体斜倾,问:“刚才陈阿姨做饭,我看见你帮她一起做了,你对得起我妈吗?”

    陈阿姨知道下面的话自己不适合听,她抬手招了招埋头吃饭的陈斯曼带她上楼。

    “我妈在的时候,你没帮过她一回,也就是她生病了你偶尔打两回下手。”宋炳平默不作声,宋纯拍了两下桌子,“老宋,做饭、家务、逛街、伺候老人,你和陈阿姨领证以后做了多少,我妈检查出病前你做过吗?”

    “不,不对,不能说帮,这也是你家,你本来就该做。”宋纯摆手,她戳着自己心窝子,边说边抽噎,“老宋,良心呢?你没有,我和我哥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