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醒,现在还太虚弱。

    “时总,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医生说你本来发烧就没好,现在又淋雨,没烧糊涂过去算命大。”

    这都是顾青告诉他的。

    对于这点,温裴很感激顾青。

    顾青这个人似乎一直都知道他需要的是什么,总能在关键时刻递上一把伞,让他不至于乱了阵脚。

    “没事。”时江声音哑的不像话,他看到了躲在温裴身后的庄宴,心脏紧的快要喘不过气,自己喜欢的人避自己如蛇蝎,这样的感受足以让不强大的人崩溃。

    可主角始终是主角,无论遇到什么都能很快调整过来。

    尽管他们眼圈红的不像话。

    温裴闻言放下心来,他握住庄宴的手腕强制性地把人拉出来,“庄宴也来了,我想你们一定有话要说。”

    庄宴满脸不情愿,他该说的都说了,不该说的也没憋着,专往时江心里痛苦的地方戳。

    “时总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没有我就走了。”

    这种公事公办不带一点情感的庄宴让时江心烦意乱,心里慌得不行。

    因为他清楚的知道,一个执意想离开的人,是任何人都留不下来的。

    窗户不知被谁拉开了一道缝隙,晚间的秋风伴着落叶,轻飘飘地旋转在空中,粘黏地贴在玻璃上。

    一声声风啸,便是结局。

    “顾哥,你不问我什么吗?”温裴紧张搅住手指,抬起的眼珠子可怜兮兮的。

    饶是一个铁石心肠的人看到都会升起一分怜惜。

    顾青自诩自己不是个好人,所以在看到温裴这个眼神的时候就抬起手捂了上去,不让装这双眼睛出来祸害人。

    “我不问你,你会自己告诉我的。”

    顾青太了解温裴了。

    有时候他只需要开个头,温裴就会顺着他的话说下去。

    连自己被骗了都不知道。

    太危险了。

    要是在外面,保不准有多少人觊觎。

    顾青眸色晦暗,一下一下摸着温裴的发顶,动作温柔像是对待稀世珍宝。

    顾青舍不得对青年下狠心。

    但他舍得对自己下狠心。

    所以他今晚找了时江,并把人从昏迷中弄醒,要问这些对他有什么好处的话,顾青可以明确的说没有。

    时江醒来,对他并没有一点好处。

    但时江醒来,可以解除和温裴的合同,让温裴恢复自由身。

    单从这一点来看,他就觉得很值。

    顾青轻轻抱住青年,圈住青年腰肢的手不断缩紧,“……你瘦了。”

    温裴乖顺地窝在他怀里,“是吗?可能是没吃到顾哥做的饭的原因。”

    温裴笑脸盈盈,他昂着脑袋,下巴艰难地抵上顾青的肩,嗓音清和,“顾哥做的饭,外面哪里比得上。”

    顾青眼圈微红,重重地咳了一声,严肃问道:“所以这大半夜的,谁约的谁?”

    他抱着温裴,看不见温裴的表情,只能感觉到怀里的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

    青年不太愿意回答这个问题。

    那答案只有一个。

    “温裴,你不是说……”

    “是我约的!不关庄宴的事!”

    顾青和温裴皆是一愣。

    顾青:“我原来只是想说,你需不需要早点休息。”

    温裴:“……”

    顾青再次开口,无形之中补了一刀,“我知道是你约的,我在意的是你骗我。”

    温裴:“……”

    “你明明和我说过会早点休息,可是现在,快十点了,你竟然还来医院。”

    “……”

    “好在我也来了医院,还能护着你,你等会要和我一起回去吗?”

    温裴知道,顾青远不如表面表现出来的那么淡定,于是他顺口回道:“要,我来医院就是来找顾哥的。”

    “顾哥走的时候也没说清楚去哪,我在家里也很担心。”

    顾青按住温裴的肩,眼帘低垂,“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桑临安告诉我的。”

    温裴对达从善如流,“我和庄宴去吃了烧烤,在那里碰到了时总的朋友,就聊了一会,然后桑临安就出来了。”

    “顾哥,他怂恿别人欺负我。”

    与此同时,病房内。

    “时江,你知不知道今天晚上我和温裴经历了什么?”

    时江不知道。

    庄宴想起那些人叫温裴时候的样子就感到作呕,他说:“时江,你交的那些朋友,包括现在的你,都令我恶心。”

    时江心里一阵刺痛,庄宴话落下来的瞬间,他的心脏好像被人用力撕开,前后空洞,冷风萧条,痛的他喘不过气。

    恍惚间,他好像又回到了那一年,庄宴失去联系的那一年。

    铺天盖地的绝望席卷而来。

    他眼眶通红,表情狰狞。

    他不允许这件事发生,不允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