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算他再怎么问,温裴也不记得他。

    原身更不记得他。

    “我们见过吗?”

    温裴清冷的声线狠狠刺进桑临安的胸膛,外面大雨未停,窗帘拉紧,屋内亮着灯。

    冷白光加剧了降至冰点的气氛,开始焦灼起来。

    桑临安伸出去的手一下子顿在半空,眼底的受伤很快掩去,取而代之的,是若有若无的笑意。

    “记不起来没关系,我可以帮你找回来。”

    温裴冷不丁打了个寒颤,骂道:“有病!”

    桑临安不怒反笑,笑得一片温柔,对待温裴像是对待小动物,宠溺又无奈,“当初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温裴冷眼望之,瞳孔深处藏着不易捕捉到的惧意。

    显然,他这样的眼神让桑临安很欢喜,特别是在看到温裴眼底的恐惧时更是如此,内心的愉悦无须控制便可溢出。

    紧接着扑面而来的,是蛇息般的亲昵。

    “早在你认不得我的时候,我就期待着见到你这副样子。别怕,我暂时还舍不得对你做些什么。”

    桑临安摸上温裴的脸,被一掌打开,他不生气,反而得寸进尺地揉了揉那蓬松柔软的黑发。

    脸上挂着餍足,但很快便不满意起来。

    他想要更多。

    这念头刚闪过,温裴就一脚踹了上去。

    猝不及防的,他被踹的后退了几步。

    抬起头,他眼底的执迷更加明显。

    温裴轻啧一声,揉了揉因为撑在床上有些发疼的手腕,一语双关:“我不认得你,你就认得我了?你报恩的态度就是这样?”

    “我不会认错人,哪怕你们长的很像。”

    桑临安嘴角挂笑,很是自豪。

    对此,温裴送了个怜悯的眼神过去,口中说着:“是吗?这就是你找人开车撞庄宴的原因?”

    “你记住,只要你乖,就不会有事。”

    桑临安没有正面回答,给了温裴一个凌磨两可的答案。

    接下来几天,桑临安没有限制温裴的行动,温裴也清楚自己的处境,非必要情况下,不会与桑临安顶犟。

    所以这几天温裴还算过得愉快,一切都游刃有余,只是苦了顾青那边。

    回到家后怎么也联系不到温裴的顾青急得来回转,电话一个接一个的打。

    打给庄宴打给时江,没有一个人见到,他们也急得不行,尤其是庄宴。

    作为他们三个中最后见到温裴的人,他承担着两个人的压力,手机已经快被打爆,哪怕他说了根本不知道温裴在哪也没用。

    最可恶的是,温裴走之前还把他手机里的信息给删了。

    他没有办法依靠那条消息去找温裴。

    线索断掉了。

    庄宴很是自责,几天来没怎么睡过觉,一躺下就会想到一些可怕的画面。

    困意瞬间就没了。

    温裴不见,他是三个人中最自责的。

    庄宴突然有点恨自己为什么那天晚上要把信息给温裴看,为什么要那么相信温裴。

    是不是他保留点,藏着点,温裴就不会不见,他们就还有找寻的方向。

    庄宴咬住手指,在上面留下一层牙印。

    如果温裴出了什么事,他绝对、绝对不会原谅自己。

    时江也是一样。

    温裴不见的第二天,他就把所有可能的地方找了一遍,内心的慌乱无法言喻。

    从家里到公司,从公司到外面,从外面到屋内。

    所有所有可能的地方他都找了,一点痕迹也没有。

    顾青快疯了,时江也快被自己内心的惶恐逼死。

    他从来不知道,他这么希望温裴好好的,至少,他还想要看到温裴脸上那抹极少在他面前展露出来的笑靥。

    雨一连下了好几天,天空阴沉,黑压压一片。

    天气预报说,等会还会有一场大暴雨。

    顾青拿起透明的小热水袋放在眼睛上,缓解眼睛的疲劳。

    他好几天没合眼了。

    哪怕一向和他不对头的时江,也不由担心起他的身体。

    “有消息了吗?警方那边呢?”

    顾青放下热水袋,眼白被红色覆盖,时江不由一惊,想要怒斥又想到了自己,无能之下只能陪着顾青一起坐在沙发上。

    “没有,监控也找不到什么,太暗了,再加上那天晚上下雨,只能看到有个人进了公司,至于是谁看不出来。”

    顾青嗓子干涉,端起杯子抿了抿,咽下去的瞬间喉咙剧痛。

    他习以为常,放下杯子站起身,哑声吩咐时江,“去联系桑临安,他说不定可以帮助我们。”

    说完就披上雨衣带上口罩出了门。

    时江复杂地看着他越来越小的身影,拨了电话。

    庄宴站在窗户前,噼里啪啦的雨声把他的思绪打得稀烂,与此情此景相符的是他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