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上包着纱布的陆妄此刻看起来乖顺极了,他像一只收起了浑身毛刺的小刺猬一般,坐在沙发上,仰头朝苏梨浅看过去, “嗯。”

    苏梨浅不太相信陆妄是自己摔的, 可少年不肯说实话, 她也不会追问。

    “我先去睡了, 你有事叫我。”

    苏梨浅转身要走, 陆妄伸出自己完好的左手抓住她的衣摆。

    苏梨浅站定, 垂眸看向他。

    可最终, 陆妄还是松开了手, 声音微哑道:“没事, 晚安。”

    回到自己房间, 苏梨浅将手机的静音关闭, 她躺在床上,回想起陆妄的模样。

    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他这副模样。

    不可一世的陆妄, 居然也会露出这种脆弱的模样吗?

    -

    翌日一早,周老师看到苏梨浅半夜给他打的电话, 赶紧过来敲门。

    苏梨浅昨天晚上没睡好, 今天起得迟了,听到敲门声后过来开门。

    她还以为是陆妄有事, 没想到站在门口的人是周老师。

    “苏梨浅, 怎么了, 你晚上打我电话了?”

    苏梨浅摇头,“没事,是陆妄不小心摔了,把手割破了,我们昨天晚上已经去过医院了。”

    说着话,对面的门被打开,陆妄身上的外套穿了一半,因为手不方便,所以他根本就没有办法拉拉链。

    “没事吧?”周老师赶紧上前看了一眼。

    陆妄手上的纱布有点湿了,大概是刚才洗漱的时候不方便,不小心沾到的。

    “没事。”

    “那还能参加竞赛吗?”

    “可以。”陆妄应该也是没有休息好,他懒洋洋地靠在墙边,黑色外套大剌剌敞开,走廊边开着的窗户处吹入冷冽寒风。

    苏梨浅冻得一哆嗦,她伸手将外套更裹紧了一点。

    周老师去外面叫车了,苏梨浅盯着陆妄的外套看了一眼,然后又看了一眼。

    “小班长,看什么?”

    少年已经恢复正常。

    今天大降温,这么冷的天,陆妄里面却还只是穿了一件短袖,外面搭配着一件长外套。那外套看着也不厚,薄薄的一层,还敞开着。

    “不冷吗?”

    “冷。”

    苏梨浅抿唇,走到陆妄面前,伸手捏住他的拉链,从下面缓慢拉到上面。

    少年很高,苏梨浅需要踮脚。

    她替他将拉链拉上,指尖触碰到他的下颌。

    “好了。”苏梨浅松开手,退开一步。

    周老师回来了,询问他们有没有吃早饭。

    酒店有免费早餐,周老师叫的车八点才到,现在是七点半,大家准备先去吃早餐。

    一行三人下了电梯去餐厅。

    餐厅里面人不多,早餐是自助餐的形势。

    苏梨浅本来就吃的不多,她挑了一碗白粥和一些小菜,再拿上一杯豆浆和一根油条,早饭这就算好了。

    陆妄站在她身边,看着她挑完之后,自己拿着白色的餐盘,在早餐区转了一圈,最后拿了三个水煮鸡蛋和一碗粥。

    周老师比较忙,草草吃了几口之后就去处理学校的事情了。

    这大概就是社畜吧,就算出差在外还要工作。

    苏梨浅慢条斯理地舀着粥吃,陆妄将餐盘放到她旁边,然后用那只完好的左手拿起一颗鸡蛋,慢吞吞地抠上面的蛋壳。

    左手实在是不方便,最关键的是鸡蛋还老固定不了,在桌子上晃晃悠悠的转,甚至磕到了苏梨浅的粥碗。

    苏梨浅看不下去了,伸手替陆妄拿过来,帮他把坑坑洼洼的鸡蛋剥干净了,放到一旁干净的小碟子里。

    注意到陆妄盯着自己的手看,苏梨浅小小声道:“我刚才洗过手了。”

    “不是。”陆妄慢吞吞地吐出这两个字,视线落到剩下的那两个鸡蛋上,“还有两个呢。”

    苏梨浅:……

    -

    一顿早餐吃了三个鸡蛋的陆妄包着右手来到了赛场。

    像这种竞赛都是当日比赛,当日出成绩。

    因为陆妄右手伤了,所以他用的是左手。

    少年坐在桌子后面,写一会儿往前看一眼,写一会儿又转一转笔。

    因为陆妄实在是不像个好学生的样子,所以监考的老师忍不住走到了他身边。

    然后发现陆妄的草稿纸上根本就没有写什么,试卷上面的答案却都是对的。

    监考老师好奇地看了他一眼,陆妄挑眉看过去,眼神不耐。

    监考老师摸了摸鼻子走了。

    陆妄的视线重新回到不远处的苏梨浅身上,一心二用的写完了试卷后,他提前交卷,然后站在教室门口,随手拿起放在门口的书包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十二点结束考试,现在是十一点。

    游乐场晚上九点有烟花秀,然后关门。

    提前交卷的只有陆妄一个人。

    他靠在教室门口,往口袋里掏了掏,没掏出什么,又往书包里摸了摸,找出一盒薄荷糖,扔了三颗进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