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寄张大嘴“哦”了一声,“对不起了,大兄弟,是我眼拙。我就是觉得你的气质还挺像的,误会误会,别在意。”

    什么气质?

    薛楹没问,下意识觉得不是什么好话。

    江霁晗也没问,秦寄应该也不会说什么夸他的词。

    “你们坐你们坐,我去给你们拿菜单。”

    薛楹寻了个风扇下的餐桌坐下,见秦寄走远,才给他小声解释,“他在这边待了十多年了,对国内情况不太了解。思维有些跳脱,但人是好的,你别在意。”

    江霁晗摇摇头。他要在意什么?好像直接将他们分成了两个阵营,薛楹替和她同一战壕的队友道歉,让对面敌方的他不要太计较。

    他应该在意什么?在意薛楹身边出现别的男人?还是在意她身边朋友对自己的莫名敌意?

    那只会让他觉得自己是被薛楹隔离出来的局外人。

    秦寄拿了菜单过来,一只手撑在桌子上,身体转向薛楹,低头对着她说话,像是把薛楹纳进他的怀里一样,对面的江霁晗脸色又沉了一度。

    “今天想吃什么?我请客。”秦寄十分大方,“一会儿再带几个菜打包回你们营地吃吧,难得吃一次中餐。”

    薛楹觉得秦寄今天的态度有些奇怪,但又说不上哪里奇怪,总归是格外热情,热情地让她有些反感。

    她微微挪动了下凳子,“不用了,我们就简单吃一些就可以了。”

    “别啊,我们好不容易见一次,是吧?”秦寄膝盖微微弯曲,放低了身体,“一会儿我们好好聊聊。”

    薛楹皱眉,他们有什么好聊的。这话说得好像他们亲密无间无话不谈一样。

    江霁晗浑身难忍的酸胀,在瞥见薛楹微微皱起的眉头时,轻轻散开。虽然秦寄总是刻意引导,但从薛楹的反应来看,他们似乎也没有那么熟吧。

    他几乎也分不清这是在从事实出发还是在安慰自己,但在下一秒他看到薛楹冲他露出了一个微笑时,散开的阴云再度聚拢。

    “以后还有机会的。”算是个得体的回答。

    秦寄像是听不懂她的话一样,还想继续追问,江霁晗适时的咳嗽声响起,“我们一会儿还要去买东西,就随便吃点就可以了。”

    微微侧头,秦寄在江霁晗脸上停留了片刻,意味深长,再次回到薛楹脸上时,依然热情积极,“薛楹,今天市集热闹,要不要我陪你们一起去逛逛?”

    薛楹目光在两个男人脸上都转了一圈,气氛更怪了,两个人都奇奇怪怪的。

    “不用了,我认路的。”薛楹随便点了两个招牌菜,“就这些可以了,麻烦秦老板上菜快一点,我们赶时间的。”

    “那行吧。”秦寄拖着话尾,欲言又止,拿着菜单慢吞吞地离开。

    桌上放着的温热的大麦茶,江霁晗沉默地给薛楹涮洗餐具,方才他们熟稔的姿态,放松的谈话让他被酸胀充塞的喉间越发不适,从初始哽住,加剧至针扎般的刺痛。

    可偏偏他根本没有立场去在意。

    这个认知让他心脏陡然一缩。

    “你们很熟?”江霁晗突然开口。

    “还好吧。”薛楹漫不经心地喝着茶水,望向外面人来人往的街道,“之前来的那次就认识了,这里的国人不多,见到了也算是格外亲切吧。”

    是他不了解的那段故事。

    江霁晗握着茶杯的手指悄然攥紧,一口大麦茶下肚,没有熟悉的浓郁麦香,只有不断翻涌的涩意。

    秦寄亲自下厨做了两个菜,端上桌却又不急着走,搬了凳子坐在江霁晗旁边,看样子真的想和薛楹好好聊聊。

    “你们营地最近很忙吧?”秦寄问道。

    薛楹侧目过去,对于这个问题拉起了十二分的警戒,“你问这个做什么?”

    秦寄喝了口茶,微微扬眉,“我就是随便问问,看你都瘦了不少,还以为是你们营地工作太累了。”

    薛楹摸了摸自己的脸,如果说真的瘦了,那大概也是因为江霁晗的到来,让她烦恼了一阵子。但她依然没放松警惕,秦寄不是那种爱问东问西的人,尤其是他今天奇怪的态度,“我们的工作常年不都那样吗?最近来了一批新的志愿者,比原来轻松了一些。”

    “哦?这样啊。”秦寄半靠着椅背,笑了笑,“前几天来这里的客人说你们保护区有□□声,怀疑你们营地出事了,那应该是他搞错了吧?”

    薛楹眼睫微挑,几乎分不清秦寄这话是暗示还是试探。

    垂下眼睫,薛楹微微一笑,“哪有什么□□,说得这么神秘,真当我们营地里的雇佣兵是摆设了。”

    秦寄盯了她片刻,然后畅然一笑,“没事那就好,我还担心了你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