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的。你要相信一个医生的判断力,那颗子弹并没有射到脏器,我还可以坚持。”他把她的手放在胸口,“你听,它还在跳动。”

    它还在为你跳动。

    原本只是想要安慰薛楹,却没想到她在听到这句话时,情绪骤然崩盘。

    泪如潮涌。

    她伏在他的胸膛上,泣不成声,“我们为什么要错过这么久,明明我们都很好,为什么要分开这么久?”

    为什么面对真心时会有胆怯的后退?

    为什么总是在受伤中才能直面真心?

    “其实也才分开三个月。”江霁晗笑意敛去,他的脸色几近透明,眼神渺渺,“但却好像过了很久,好像比我们在一起还要久。”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又说了一句“对不起”。

    如果不是他的自卑,他们又怎么会错过这三个月呢。

    江霁晗抬手轻轻笼住她的身体,那瘦弱单薄的身体,毫无保留地拥着他。

    “汉斯,汉斯!”阿黛拉突然叫出声,打破了他们的温柔缱绻,“汉斯!你醒了。”

    两个人一起偏头看过去,躺在血泊中的汉斯稍稍恢复了些许意识,半睁着眼眸,又慢慢阖上,带着血痕的手掌慢慢覆上阿黛拉的手,双唇张了几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薛楹犹豫了几番,“他好像状态不太对。”

    江霁晗眉头微拢,汉斯的状态确实不好,比刚刚昏迷时更差,腹部伤口依然不停出血,瞳孔已经失焦。

    眼下这个场面,他躺在这里无法动弹,也没有专业的医疗设备,他们都束手无策。

    薛楹看懂了他的表情,停住无用的悲伤,从他怀里坐了起来,将方才挣脱胶带时接下的鞋带又穿了回去,她吸了吸鼻子,“我记得医院还有电话的吧,要么我再去试试联络一下外面吧。”

    “楹楹。”他轻声唤。

    “你别说了。”薛楹利落地把鞋带系紧,“我不可能看着你们在这里等死。”

    她抹去脸颊上的湿痕,“哪怕有一点希望,我也要去试试。”

    这里能行动的也只有她一个人了。

    只有她不能胆怯。

    “楹楹。”他再次唤她,眼神温柔,“注意安全。”

    江霁晗想说的很多,但最后什么都没说。他知道他拦不住薛楹,她有主意有勇气有魄力,在眼下这个关口,他只是一个什么都做不了受伤的废人。

    唯一能做的,只有支持她的一切决定。

    “我会的。”她坚定地回,“我一定会的。”

    薛楹在厨房里四处寻找的能用的工具,厨房门被刚刚的胖子锁上了。她当然不是平头男那种大力士,可以直接踹开被反锁的木门,只能寻找工具碰碰运气。

    最后在刀架上挑了一把小刀,也只能看能不能撬开那把锁。

    薛楹刚蹲下身,准备研究怎么撬锁,木门突然被推动了一下,铁锁哗啦啦地震响。

    她仰起头看着窗户上投下的那个黑影,呼吸都屏住。

    不会真的这么倒霉,一点生机都不给他们吧。

    “楹楹……”江霁晗焦急想要起身,却根本动弹不得。

    他只能眼见着那把铁锁被打开,木门紧跟着被推开。

    薛楹腾地站起,抬起那把小刀便要刺向来人。但脚上的伤还是影响了她的速度,她的手腕被捉住,手上的刀“啪”一声,落在地面,紧跟着整只胳膊被反拧。

    薛楹不由叫出声。

    他们不会真的要结束在这个地方吧,薛楹一阵绝望,无力地闭上了眼。

    “快放开她。”是江霁晗的声音,焦急中又带了几分虚弱。

    薛楹倏然又睁开了眼睛,看向不远处脸色依然苍白的江霁晗。

    眼睛眨了又眨,等等,他刚刚说的好像是中文。

    薛楹突然想到了什么。

    象牙?缴获?工艺品?小犀牛?

    胳膊上的力道突然松开,薛楹膝盖一软倒在地上,撑起手肘,她匆忙回头看。

    高大结实的身材挡住了背后的光线,小麦色的皮肤,干净利落的平头,和胳膊上鼓起的肌肉。

    还有他一口流利的中文。

    “抱歉,抱歉,我以为是那三个亡命之徒。”

    薛楹张了张嘴,半晌,回神,才说:“秦寄?”

    “嗯?”

    “我和那三个盗猎者身材很像吗?”他刚刚反剪她手时用了十足的力道,在看到她的背影时也不曾松手,还是被江霁晗提醒时才反应过来。

    秦寄挠了挠自己的头,几分无辜,“本能反应。”

    他只顾得救人,哪里想的了那么多。

    薛楹更觉得不对,站起身,“不会外面那三个盗猎者是你引来的吧?”

    秦寄只觉得这个问题更难回答,他越过薛楹,看向躺在地面上虚弱的江霁晗。因为刚刚的移动,他的伤口又开始出血,还有另一边已经气息微弱的汉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