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母耐心听完,没有责怪的意思,反过来安慰她:“情况我都知道,这事和你没关系,你也别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要怪也怪那个赵自新,是非不分,混淆黑白。”

    听宋母这么说,罗绮暗自松了口气。

    “今天要是没有你,我家竹子就遭遇不测了。”宋母拉着她走到宋衣竹的床边,对靠在宋爸肩膀的宋衣竹说,“你得好好谢谢罗绮。”

    罗绮赶紧制止:“别客气,都是朋友。”

    “因为是朋友,我才更应该谢谢你,要不是因为你,我都发现不了赵自新这个危险因素。”宋衣竹直起身,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就是就是,如果这次没发现,以后指不定惹出多大的麻烦。”宋母附和。

    有生以来,罗绮第一次感受到来自长辈的善意,包括萧瞳母亲在内,她所接触的长辈都觉得她是社会败类,每个人都反对她和自家孩子来往。

    她习以为常人对她的抵触,却不习惯宋母的亲和。

    心底有一个声音在叫嚣着:逃离,逃离,别坠入深渊。

    宋母并不打算让她就这么走,话起了家常:“竹子这孩子从小就野,小时候无论她走多远我和她爸都同意,但现在人老了,总想她离我们近一点,你是她的好朋友,你能不能帮伯母劝劝她,让她跟我们回去。”

    “丫头你别听你伯母瞎说,你们小年轻愿意在哪就在哪,我们不管。”宋父抢过话,拽了拽宋母的胳膊,示意她别说话。

    大概这就是父爱母爱,罗绮不怎么明白,生硬地笑了笑。

    “说的也是。”宋母眼中的期待化为乌有,略带遗憾地对宋衣竹说,“等过几年,过几年我退休了就过来照顾你。”

    “不用了。”宋衣竹说,“我跟你们回去。”

    “回去就好,回去就好。”宋母喜形于色,絮絮叨叨地说着回去的准备,最后还不忘问罗绮,“你要不要和竹子一起走,我们那虽然不比c市,但保证能给你和竹子安排的妥妥帖帖,一辈子吃穿不愁。”

    “你胡说什么呢。”宋父在一旁提醒,“人家以后是蒋氏的女主人,用得着你安排。”

    “对哦。”宋母后知后觉,忍不住笑起来,“你不要怪伯母,伯母是被喜悦冲昏了头脑。”

    “没事。”罗绮礼貌笑笑,坚持不住找借口,“我和我男朋友还有点事,就先走了。”

    宋母依依不舍,还要拦下罗绮:“丫头你别走,我们一会一起去竹子家,我给你们做饭。”

    宋衣竹深知亲妈的热情让罗绮有多不自在,动身拉住宋母:“妈,你让罗绮走吧,她真有事。”

    宋母兴致勃勃:“那我送送罗绮。”

    “不用不用,您在这照顾衣竹就行,我先走了。”罗绮连连摆手,慌忙地跑出去,差点就撞上了蒋傅时。

    蒋傅时脑海中闪过第一个念头:“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罗绮猛摇摇头,悄悄说:“宋衣竹爸妈来了,我们可以走了。”

    话说完,她不忘从玻璃偷偷向里望了一眼。

    宋衣竹靠在宋母的怀里,宋父在宋母身旁绘声绘色逗她们笑,温馨极了。

    回到爸妈身边没什么不好。

    可惜她罗绮没那么好命。

    “走吧。”蒋傅时揽住她。

    罗绮抬眼看向蒋傅时,水汪汪的眼里全是他的模样。

    或许,她罗绮的命不错。

    回到酒店,蒋傅时叫餐到房间。

    罗绮拿着筷子大快朵颐,期间她偶尔看向蒋傅时,发现他似乎有什么心事。

    她嚼完嘴里的食物咽下去,给蒋傅时夹了点菜:“说吧,什么事难为到我的傅哥了。”

    第46章 时钟花(十四)

    饭吃的差不多,蒋傅时放下筷子:“罗鸿松出车祸,醒来之后想见你。”

    “见我有什么用,我又不是医生。”罗绮轻描淡写,听不出悲喜。

    蒋傅时说:“他大概率活不过今晚。”

    活不过今晚?罗绮有些猝不及防。

    她怎么都没想到,作恶多端的罗鸿松会死于车祸。

    死了也就死了,为什么要见她呢?

    是怕她去争财产?

    他有什么财产好争的,大多都属于他的妻子。

    难道是他临死之前良心发现,要和她道歉?

    罗绮有些好奇:“他见我想做什么。”

    “要钱。”蒋傅时从口袋拿出一颗糖,不紧不慢撕开包装纸,“罗家的钱都是他的妻子在管,车祸后他的妻子一直不露面,也不拿钱,罗鸿松手里的钱在支付抢救费用以后就所剩无几,根本不够支付后续治疗费用。”

    罗绮心中翻涌,面上不动声色,隔了许久才浅浅开口:“果然啊。”

    罗鸿松永远只把她当摇钱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