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泛算看出来了,郁离不傻,只是在贯彻人生两大原则:吃饭和睡觉。

    他穿好衣服,去洗手间洗漱完毕,回来发现郁离还呆呆的坐在床上,换的衣服搁在一旁,歪着头看他。

    郁泛:“······干嘛,只有别人伺候我,没有我伺候别人穿衣的。”

    但郁离全然一副听不懂的样子,郁泛出门溜达了圈,将在厨房做饭的陈含灵拎过来。

    陈含灵:“哥你不会给小孩子穿衣服吗,很简单啊。”

    郁泛肩靠门框,长腿交叠斜倚着,食指意味深长的晃了晃,“你不懂,原则问题。”

    陈含灵一脸莫名其妙,抱过郁离去洗脸刷牙。

    吃过午饭,郁泛坐沙发上看电视,陈少麟时不时望向他,欲言又止。

    郁泛:“有事。”

    “咱们家堆了一天的衣服还没洗,”

    郁泛恍然大悟,“我换了条裤子,你拿去洗。”

    陈少麟小声提醒:“······以前脏衣服归你管。”

    “嗯?”郁泛诧异地看向他,像是没听清,又问了句:“你说什么。”

    陈少麟心肝一颤,从善如流地扬起灿烂微笑:“从今天起脏衣服归我管,郁哥千万别跟我抢,反正有洗衣机,多大点事嘛。”

    郁泛:“乖,孺子可教。”

    周末空闲时间,郁泛本想呆在屋里安安心心看电视,谁知回房拿水杯的空隙,一瞧墙上悬挂的日历,被醒目的红色标注闪到眼睛——紫荆区琉云苑三号,临时家教,小学英语。

    郁泛:“?”英语是什么东西??

    这家的家教有事请假了一个月,所以临时找的郁泛,郁泛本想作罢,但这家给的报酬高,于是又蠢蠢欲动起来——穷呀,有钱拿,不能就此作罢。

    都是为了生活。

    郁泛在去的路上,片刻不停地刷手机搜索相关知识,既然要去,他得准备万全,不能误人子弟啊。

    “郁哥哥,你终于来了!”

    宽大的书桌前,坐着二年级小朋友李赫赫,他面带痛苦地翻着作业,一瞧见郁泛,宛如看见救星般激动地跳下椅子。

    “英语作文好难,我不会写,你快教教我。”

    郁泛挽起袖口,挪过一张座椅,将一叠准备好的教案搁在桌上,架势有模有样。

    女佣放好水果饮料,便在小少爷李赫赫的招手下退出去。

    房间没其他人,李赫赫赶忙将笔塞到郁泛手中:“你帮我好不好,我不告诉妈妈。”

    郁泛:“想得美。”

    虽然早知道结果,李赫赫还是沮丧地垂下头,吐了吐舌头,“好吧,那你教我吧。”

    “有什么好教的,”郁泛不屑地啧了声,“英语作文还不简单,背万能句。”

    他说着,将手机里的‘小学生必背英语作文万能一百句’当作宝贝的拿给李赫赫看。

    李赫赫看了半晌,摇头道:“郁哥哥,跟题目对不上。”

    “没让你全抄,你看上面说的,‘巧妙且不着痕迹的运用到作文中’,懂?再用你的口水英语添上几个原创句,高分作文不就来了。”

    李赫赫抓了抓自个的蓬松卷发,“巧妙地用进去,我不会呀。”

    郁泛叉了块苹果,翘着腿边吃边说,“网上说,老师只是学生的指路人,所以你怎么用不关我的事。”

    “······哦。”李赫赫点点头,自个捣鼓起来。

    没一会,李赫赫诉苦以前教给他的东西全忘了,成绩还是差的一塌糊涂,眼瞧周一就考试了,着急的不行。

    郁泛一听,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脑袋,二话不说地扯过张草稿纸,拿笔唰唰唰的默写秘籍。

    “英语不是选择题多吗,把口诀记牢,及格犹如探囊取物。”

    李赫赫睁着圆溜的眼睛,眨巴眨巴地盯着草稿纸,小声朗读:“三长一短就选短,三短一长就选长······”

    短短几行字,李赫赫看完却觉得茅塞顿开,脸上露出如获至宝的激动表情。

    他就知道!

    郁泛哥哥成绩那么优秀,一定有秘密方法!这次终于肯将高分秘诀传给他了!

    “郁哥哥,你比赵老师好多了,你简直是我的天使!”

    郁泛面容淡然地将凑来的脸蛋推开,挥挥手:“滚一边去背,别打扰我玩手机。”

    李赫赫使劲点头,转过身继续背诵,“两长两短就选b,捉摸不定就选c······”

    待够三小时,郁泛起身离开,在门口撞见刚到家的李母肖荷。

    她穿着典雅长裙,披着真丝披肩,长发好似天然卷起,岁及中年依旧气质非凡。

    “好的,爸,国内的事有我们一直在办,你别操心,在国外好好休养。”肖荷边说边下车,跟电话另头告别后,才对郁泛露出抹微笑,“辛苦了,赫赫一向调皮,让你多费心了。”

    她说着看向紧跟郁泛的李赫赫:“今天郁老师教你什么了。”

    “保密!”李赫赫小朋友挺起骄傲的小胸膛,“反正星期一的英语考试,我肯定能及格!”

    肖荷眯眼笑了笑,第一次看到小儿子如此自信,压抑的心情放松了些,跟郁泛又寒暄几句,才带李赫赫回屋。

    这片别墅区占地很大,环境清幽,每幢别墅相隔较远,十分适合居住。

    郁泛顺着大道往外走,两边草坪花池,余晖中喷涌出的清澈泉水,十分赏心悦目。

    也不知哪家来的小狗,穿着件红衣,竖起两只灰不溜秋的耳朵,额头三簇雪白绒毛,这会伸长四腿趴在一个圆球上,独自在宽阔草坪间滚来滚去。

    郁泛饶有趣味的看了会,这狗憨态可掬,就是蠢了些。

    余晖浸没中,银色轿车顺畅地拐了个弯。

    驾驶位上的青年男子,手按着方向盘,目光时不时落在手机上,专注着下属传来的消息。

    “大少!查到肖诏七年前在榕华的住址了!!”

    李瑾赫面色一凝,呼吸急促了几分:“在哪?!”

    “汪~”

    李瑾赫猛地抬头,一只灰白色的小二哈忽地冲到前路。

    滋——

    车轮与地面尖锐的摩擦声刹那响起,李瑾赫吓了身冷汗,惊魂未定地开门下车。

    小二哈窝在郁泛臂弯里,歪着脑袋,吐舌头哈气。

    李瑾赫揉了揉眼,瞬间怀疑视线出现错误,这男孩儿什么时候站路边的,还有这只狗刚才不差点撞上车轮了吗。

    他迟疑了下,走过去:“朋友,你没事吧。”

    郁泛脸上几乎没什么血色,低头看了眼傻不拉几的狗,目光落在衣袖遮挡的右手肘,微微蹙起眉。

    他刚才高估了自己恢复的丁点修为,以为速度来得及,若非有股莫名熟悉的力量相助,硬生生挡住车辆一瞬,他没那么轻松脱身。

    想到这,郁泛对走来李瑾赫视若无睹,反而若有所感地朝斜边望去。

    果然,迎着落日余晖走来的高瘦身影,上衣穿着精致黑衬衣,腿长得赏心悦目,一派冷俊气质,帅的有些耀眼。

    但看得郁泛感到牙疼。

    倒了什么霉哟。

    小二哈一看到隗燿,瞬间抬起懒洋洋的头,激灵的汪汪汪起来。

    郁泛心中涌起怪异的感觉,低头反复瞧了瞧小狗脖子上带着的狗牌,一口血差点吐出来。

    正面:月巴(肥肥)。

    反面:呜~迷路啦,放我一条生路好不好,助你走上人生巅峰噢。

    琉云苑二号,隗*(联系电话:#¥@……)

    现在把狗塞回车底还来得及吗。

    李瑾赫回到驾驶位,斜眸看了眼路边好似在罚站的两人,一阵莫名其妙。

    问有没有受伤,没人理他。

    问狗主人是谁,也没人理他······这怎么交流。

    反正给了名片,有事会给他打电话吧。

    “巧啊,”郁泛调节好情绪,眼角微弯,笑眯眯地把怀里的狗递去。

    “早知道是你家的狗,我就不救······呸呸呸,要不是发现是你家的狗,我才不救。”

    肥肥急于过去,努力扑腾前腿,然而隗燿只淡淡的瞄了它一眼,视线便落在郁泛手肘,擦破的血已经沾上衣袖。

    “你受伤了。”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

    郁泛突然警惕,难不成隗燿想趁他受伤对他下手?

    他一把将小狗塞到隗燿怀里,甩了甩手,“什么受伤,可笑,这点伤我吐口唾沫擦一擦都能立马好!”

    他说这话时,脚步暗中往后挪了挪。

    隗燿注意到,眼帘微垂,遮住有些落寞又掺着不甘的眼神,他保持与郁泛距离,道了声谢,拎着月巴离开。

    谁知他刚走了两步,便听到郁泛不轻不重的唤了声。

    隗燿脚步一顿,回过头,“什么?”

    郁泛表情有些古怪,视线瞄天瞄地,最后还是晃晃荡荡的落到隗燿身上。

    欲言又止。

    隗燿皱眉:“怎么了?”手疼?

    说不说?

    要不要说?

    郁泛盯着隗燿半晌,终究没能忍住,他唇角微微一勾,眼尾轻翘,压抑许久的邪气便坏坏的透出来。

    “衣扣别只松一颗,多解两个更好看。”

    隗燿表情一怔,微敞的黑质衣领像着了火似的,烫的他顿在原地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