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致忍不住笑了,说,“好。”

    “哎,你们两个在这里算什么回事?”陈筱珏走过来,“陈以翔说和他老婆先走了。都还没尽兴呢。今日本来就是他做的局。真没意思。”

    那几个陪陈以翔过来的,听说陈以翔要走了,便也过来跟林奕煊打声招呼,就都回去了。

    露台上刚好有藤椅,林奕煊坐下来。陈筱珏也拉着林致坐了下来。

    “喂,林奕煊,林致是你们公司的,你可要好好关照她呀。”陈筱珏说。

    这时,侍者送来餐后甜品。

    “那是自然。”

    陈筱珏个性是比较直爽的,她说,“陈以翔那小子还为着大一暗恋林致的事啊?”

    林奕煊点点头。

    “林致,陈以翔遇到你,也算是栽了。”陈筱珏说。

    “大一那会,任谁给你送情书,估计都会被你举报到院长那里,就好像小学生早恋被班主任捉到。”

    林奕煊忍不住噗嗤一笑。

    林致无奈摇头,“那时,哪里懂这些呀。”她看着比实际年龄小很多,五官是偏柔□□龄的,撒娇起来也不违和。

    那年,十二年前,懵懵懂懂的她,哪里懂得这些刚入大学的小男人的小心思呢?哪里懂这些“情”呢?她确实,对不住陈以翔。

    大一的时候,那时林致和陈以翔是同班。按学校安排,入学第一个月,惯例是军训。那时候女生都一天都涂几次防晒,交流最多的就是防晒霜和教官,大多数男生都还比较矜持,只在晚上开内部会议偷偷讨论哪个是班花,统计班里单身的女同学数量。

    林致是班里最白皙的女孩子,腰最细的女孩子,但也是最不知情识趣的女孩子。很快男同学们便都掌握了班里女同学的个性。

    但总有那么几个想试试的。大一,男生们都蠢蠢欲动,觉得恋爱是大学的必修课。

    那时后,刚好是拉练回来。晚上八点多钟的时候,两三个班的同学都围坐在操场草地上。

    按教官的吩咐,每个晚上同学们轮流表演节目。这天晚上,刚好轮到林致。

    那会,林致还是短头发。高中时候,为了节省洗头时间,很多女生都把头发剪短了。林致那时也是齐耳的短发,还是男生那种,曾经被宿管阿姨当做男生拦下来过。

    她喜欢的,也是男孩子喜欢的,酷酷的吉他。

    那天晚上,排到林致的时候,是8点一刻。她席地而坐,拿着吉他,随意拨动琴弦,清了清嗓子。流畅的乐曲响起,她用清晰又清纯的声音,唱起了刘若英的《后来》。

    “栀子花白花瓣落在我蓝色百褶裙上

    爱你你轻声说我低下头闻见一阵芬芳······”

    那时,同学们都静默了。看着这个假小子般的女孩子动情地唱着歌,熟练地拨着琴弦。那军训也没有晒黑的脸,那灵动聪慧的眼睛,虽然是单眼皮,却看上去大而有神,那细软浓密的头发,可爱的饱满的小额头。男生们心思不禁也随着歌声荡漾起来······

    “后来我总算学会了如何去爱

    可惜你早已经消失在人海

    后来终于在眼泪中明白有些人一旦错过就不再······”

    歌曲进入高潮,两三个男同学搞笑地抓了把草假装上来献花。陈以翔激动地从草地上起来,跑向林致,伸出双手,抱住林致。

    林致吓了一跳。她停住弹吉他的手,用吉他把手轻轻扫开陈以翔。

    陈以翔却假装摔倒在地。倒在草地上笑着看林致。那会的陈以翔,还是个五官清秀的清瘦的小男生。

    同学们都大笑起来。那几个知道陈以翔喜欢林致的男同学更是哄笑起来。

    几个起哄的开始念林致的名字,“林致,林致,林致······”

    慢慢地,全班都一起喊起来,“林致,林致,林致······”

    林致回过神,她白了陈以翔一眼,继续唱起来,直至把这首《后来》唱完。然后像歌手谢幕般,向大家鞠了鞠躬。大家又都鼓起掌来。

    这个时候,她不知道。隔壁班的林奕煊也正好被同学们围在中间。他也在唱这首《后来》。

    林奕煊站在那里,他看到十米处隔壁班的那个女同学,自弹自唱,声音干净。他临时起意,也跟着她的节奏唱起了这一首。

    独唱变成了合唱。

    她不知道。他却知道。

    也是在那个时候,这个被小男生“轻薄”了一下的小女生,仍然坚持唱完这首歌,那种干干净净,与人无尤的感觉,深深印在他的脑海。这一印,就印了十二年。那个时候,他便知道,她叫“林致。”

    “喂喂——”陈筱珏喊起来,“你们两个什么回事?都在忆苦思甜呢!”

    林致回过神来。看到林奕煊朝她挤眉弄眼地笑,那意思就好像两个偷糖吃的孩子被母亲发现了。他们两个人居然同时陷入深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