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去碰一碰自己的女儿,却叫那屏障挡着,只能哆嗦着站在旁边,不住凄哭。

    女鬼又转向云落落,声音阴森又尖利。

    “一切都是我做的。本来我还要去杀那个畜生,是我娘死后化作魂灵找到我,强行压制了我。我只恨,没能亲手杀了那个畜生!跟我娘没有关系,你要杀,便杀我吧!不要杀我娘!她什么都没做!”

    “不!女冠!月丫头并非有意的,您要杀,就杀我吧!”

    “杀我!”

    “不!杀我!我替她赎罪!”

    “娘!!!”

    云落落被吵得有点儿头疼,心里算了下,好像已经很久没睡觉了。观主分明说过,早睡早起身体好的。

    抿了抿唇,看向喜婆,“我有事问你。”

    两个鬼魂同时噤声。

    喜婆转头,如今女儿在云落落手里,她无有不应的。

    “你强结阴婚的魂魄,都是从何处掳来的?”

    这个‘掳’字让喜婆颤了颤。

    她看了眼身旁的女儿,摇了摇头,“女冠勿怪,老妇并无歹毒之心。”

    云落落看着她。

    喜婆顿了顿,似乎难以启齿,片刻后,又朝云落落福了福身,“她们其实也都跟月丫头一般,生前,皆是苦命的孩子。”

    一旁的女鬼颤了颤,朝喜婆看去。

    喜婆没注意到她的神情,脸上露出几分难堪与愧疚。

    “月丫头叫那畜生……害了后,我便发觉不对。屡次去寻,他们都是闭门不应,只说月丫头是病了不好见人。我心下总是不安,便想着去庙里拜一拜。谁知,这一去,居然遇到个高人,说……”

    喜婆闭了闭眼,好一会儿,才哑着嗓子再次开口,“说我家月丫头已被谋害,化作厉鬼,在外杀了好些人。”

    云落落眼神微动。

    女鬼也愣了,朝喜婆晃了晃,“娘……”

    喜婆摆摆手,再次看向云落落,“我当时便急了,依着那高人的指点,寻到此处,果然找到了月丫头的尸身。”

    想起那一日,看到自己女儿衣不蔽体残破不全的身体,那一刻肝肠寸断天崩地裂。

    黑色的鬼泪再次流了下来。

    “娘……”女鬼朝她伸出了手,可透不过那金色的屏蔽。

    喜婆朝她看了眼,满面慈爱。

    “我替她收了尸,又去寻那高人。高人却说,因着月丫头化厉鬼杀人,断无再能投胎的道理,若是叫道行高深的人发现,必然是会落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她收回目光,再次转向云落落。

    “我这一辈子最亏欠的便是这个孩子,哪里愿意让她受这样的苦楚。便求那高人,保住我月丫头。”

    “高人说,他也无法替月丫头超生。但是,我却可以。”

    喜婆此时魂体受到大半折损,声音愈发嘶哑疲惫,没注意到对面云落落眼神中微起的变化。

    “高人说我,身受六爻,乃是世间少有功德之魂。若能以功德化劫,或许能给月丫头盘个再投胎的机会。”

    云落落没说话,目光却缓缓下落,再次停在她身上喜服崩裂的金线上。

    “只要能叫月丫头死后也不受苦,便是叫我把命立时给她,我都愿意的!”

    喜婆的眼神里没有丝毫的迟疑,可身旁金芒中女鬼的魂体却轻轻颤抖起来。

    “高人便教我,以阴婚做媒,受阴德之功,再以此功转给月丫头,帮她洗净血煞,这样就能有投胎的机会了。”

    “娘!!!”女鬼忽然喊了一声。

    喜婆转头,朝她笑了笑,继续说道,“我便按着高人的法子,将月丫头困在此处。又从别处寻来许多死后孤苦的野鬼,抹去他们的记忆,撮合阴婚,好受他们的感念,得阴德,渡月丫头……”

    她话没说完,便渐渐无声。

    似乎……也意识到了有什么地方不对。

    然后听到云落落问:“你是以亡人之魂施的术法?”

    她一下愣住,抬头,呆呆地看向云落落,“我……”

    一旁女鬼的魂体晃动得更加厉害,她痛苦地闭上眼。

    片刻后,忽然睁开眼,问:“娘,我被害的时候您不过才三十有五,身子又一向康健得很。怎么会……”

    喜婆一愣。

    这才发现自己似乎忘了什么。

    她是怎么死的?

    又听女儿问:“这些术法,纸人,又是从哪里学的?您以前,从来不会这些的!”

    先前她受制于深宅之中,魂体不稳,又被仇恨困顿,终日疯癫,连自己死活都分辨不清。

    如今就算陡然清明,也察觉了不对。

    偏她这个一直控法的母亲,却什么都没发觉。

    第三十三章 此人可有道号?

    她激动地大喊起来,“那个什么高人让您用孤魂野鬼结姻缘以换阴德来化我,那您看,我现在有一点儿被化解的模样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