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桂神色淡淡地端起碗,吃了口,脑中却又浮现那形容俊美气质非凡的郎君。

    王大娘转而又给她夹菜,故意转开话题,笑说:“虽然昨晚闹出了乱子,可街上也还算热闹。过两天等你身上好些了,我带你去……”

    话没说完,忽然有人敲门。

    王大娘纳闷地走过去,问:“谁啊?”

    就见门外一个穿着短褂的年轻小子,看见她便笑了一声,“王婶子,王叔让我给您带个话,说有位姑娘到永兴楼寻您,说入城时,送您的三个物事里头,有一个不妥当,特意回来叮嘱您一声。”

    王大娘愣了愣,房间里的丹桂却是脑子里‘嗡’地一下,心头骤然火起。

    王大娘忽然反应过来是谁!

    忙答应下来,“哎哎!我晓得了!劳烦小哥回去告诉我家的一声,说我这就过去……”说着,从袖子里抓了两个铜板递过去,笑道,“给小哥买茶吃。”

    小子笑着接了,扭头跑走。

    王大娘匆忙跑回来,脸上却没了喜色,只简单收拾了一下,一边对丹桂说:“只怕是小先生。她突然折回,定然是有事来寻。大妞,你先吃了,自己下午歇一歇。娘去瞧瞧,小先生若有事,咱们不能眼睁着不帮的……”

    “娘,我同您一起前去。”话没说完,丹桂也站了起来。

    王大娘略一迟疑,便点了头,“好,你跟娘同去。走,咱们去找小张,他拉马车要快些。”

    永兴楼,是一间卖杂货的店。

    所谓杂货,便是锅碗瓢盆针线布料胭脂水粉各种杂物都能买到一些,不比专门的铺子精致,却也够寻常百姓家急用时能买得。

    小楼生意还不错,上下两层,赶上春市,竟都是买东西的客人。

    云落落和封宬戴着帷帽坐在对面的茶楼里。

    远远地便见一辆熟悉的马车急匆匆行到楼下。

    然后,王大娘首当其冲下了车,径直入了永兴楼,接着那马夫立在马车边,小心翼翼地扶着丹桂也下了车。

    脸红红地看了她一眼,丹桂似乎也有些害羞,正要转身进楼。

    王大娘却走了出来,朝茶楼这边看了眼,然后迈步便匆匆走了过来。

    封宬一笑,起了身,朝云落落问:“那……待会儿见,女郎?”

    云落落没动。

    封宬转身要走。

    不料,袖子却被拉住。

    他低头,见云落落撩开帷帽,抬头,一双静目恬谧安然地看过来。

    他笑了笑,问:“怎么了?”

    便见她粉唇微动,温声道,“别怕,我很快就去。”

    纱幔后,封宬笑意骤顿,垂在袖子里的手指微动了动后,随即翻开掌心,握住了云落落的手腕。

    然后用力地攥了攥,压低了几分声音,似是撒娇痴缠地轻轻道,“好,那你可尽快来。不然……我可不轻饶了你。”

    随着他说话的抑扬,面前的纱幔也跟着气息起伏不定。

    云落落忽而抬手,勾开那层浅白的颜色。

    便对上封宬一双含笑熠熠的眸。

    她浅浅地弯了下唇,点头,“嗯。”

    封宬又握了下她盈盈一握的手腕,往后退开一步,纱幔落下,遮住他眸底的光斓。

    他直起身,转身,走出了雅间。

    云落落坐在窗边。

    紧接着,便听外间响起王大娘惊喜的呼声,“郎君?竟是……那,那小先生呢?怎地没同郎君一起?”

    封宬略显为难的声音传来,“昨夜我同她在街上闲逛,不想却被乱兵冲散,至今未寻得她人。想着……大娘在此想必比我熟悉,便来寻您问一声,可能帮忙寻一寻人。”

    “与小先生走散了?!”

    王大娘大惊失色,脸上顿现焦急,“那可怎么是好。这这……”

    丹桂忽然在旁边道,“娘,不如请爹爹想想法子?”

    “对对!”

    王大娘恍然大悟,连忙点头,“她爹在曲五熟悉,让她爹帮忙寻人!定是能寻到的!郎君,您跟我来,我带您去找我家那老头子说去……”

    封宬却没动。

    笑了笑,低声道,“大娘,如今我并不方便露面,还劳烦您给我安排一个去处……”

    封宬本就一身贵气,与人说话便是面无表情时也叫人心生畏惧之意,更何况此时这般含笑亲切之状,王大娘几乎要诚惶诚恐了。

    连忙点头,“好好,郎君放心!请跟我来!我定会给您安排妥当!”

    说着,一边催促丹桂,“去找你爹!”

    可丹桂却没动,一边柔声道,“娘,我怕我见着爹说不清楚。不如您去告诉爹,我带郎君去……先去马车上等好了。”

    说着,还只拿眼睛看着封宬,“也能避避外头这些打量。”

    第一百一十四章 你俩缺不缺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