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你想死啊!”

    “乖乖!这书生不得了啊!该不会是那位家里的什么人吧?”

    “这屠武这回是踢到铁板上了!”

    “还不是他自己目中无人!”

    而这边,屠武也深深地看向了对面的书生。

    书生毫无所惧地朝他嬉笑轻浮。

    屠武深吸了一口气,接着从为难不愿的宋妈妈的手中,一把将卖身契拿了过来,狠狠地丢了过去!

    书生立即笑嘻嘻地拿过,打开看了看。

    然后一把搂住神色恍惚的落樱,大笑起来。

    “这宝贝儿可归我了!多谢贵人们赏脸,给小生做这个见证!小生厚颜,今儿个贵人们的花销,就请贵人们再添个喜头,让小生全包了!”

    说着,掏出怀里的一沓银票,扔在了桌上!

    原本惊住的众人,顿时纷纷笑了起来!

    看了一场好戏不说,还白捡了这一晚的快活。

    哪个能不高兴?

    这赌鬼书生,还挺会做人。

    很快,就有人不断朝那书生道喜!

    书生一脸喜气洋洋!完全没在意几步外的屠武。

    而屠武,看楼上的那位夫人慢步离去后,绷紧的后背终于松了几分。

    阴沉沉地看了眼那边兴高采烈的书生,转身就要走!

    却听宋妈妈在一旁急切说道,“屠爷,落樱可是乌衣阁的摇钱树,国舅爷还挺看重的。就这么让这个书生带走了,您和奴家,都不好交代啊!”

    屠武朝二楼扫了一眼,“我倒要问问你,这书生是怎么请来钱大夫人的!”

    宋妈妈一愣,随即摇头,“不曾听说这二人有认识啊!钱大夫人也就这几日心中烦闷,偶尔会过来找和官儿,当是巧合吧……”

    可说着,看刚刚那书生的举动,她自己都怀疑起来。

    皱了皱眉,又对屠武道,“屠爷,您既然来了,不如就好好玩一玩。奴家去打听打听,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必定给屠爷一个交待!”

    事到如今。

    这二人也明白,两个是中了套了!

    常年打鹰的,如今竟叫只麻雀给啄了眼!

    怎么可能让他全身而退!

    宋妈妈急急便令人去寻宋三爷,同时命人将红袖拎去了她的屋子!

    “啪!”“啪!”“啪!”

    “还不说!”

    “呜呜,妈妈,妈妈,别打了,我说!我说!那方秀才,其实家里有个好赌的哥哥!最能赌钱!他从小就会!

    说要利用赌局,把落樱姐姐从乌衣阁分文不花的带走!他还,他还说,有门路能让厉害的人物来做见证……啊!妈妈!别打了!我真的不知道他有什么路子……啊啊啊!我错了,我错了!妈妈放过我吧!

    啊——”

    琪官儿垂首站在封宬面前,神情小心中却又带着几分悲伤和痛苦。

    “红袖的尸体,还是我处理的。”

    几岁的孩子,被活生生打死了,也不知到了地府,小鬼会不会为难,阎王会不会怜悯,孟婆汤难不难喝。

    下辈子,能不能投个好点的地方。

    他看着地面上渐渐西斜的日暮投照出来的光影。

    继续说道,“宋妈妈知晓了真相后,着实十分生气。于是她……”

    于是她,做了个局。

    第一百六十一章 如何离得开?

    宋三收到宋妈妈的信赶到乌衣阁的时候,落樱的卖身契已经落在方子清的手里了。

    在知道屠武又在那混小子手里栽了个跟头,还是这样大的跟头后,宋三说不痛快那是假的。

    可落樱到底如今是乌衣阁的头牌,而乌衣阁的事儿也是他管着的,就算是屠武捅了这样的篓子,国舅爷被落了面子,要为难也只会为难他!

    如今不知那书生跟钱大夫人到底什么关系,不能轻易动他。那唯一的办法,就是叫落樱心甘情愿地留下来。

    这样,两边不得罪,他们也能抽身出来,不叫国舅爷怪罪。

    三人这厢合计。

    这边,落樱看着眼前真真切切的卖身契,终于有了一点点的真实感。

    想伸手去碰一碰这薄薄一张决定了她命运的纸,伸出了手指,却又哆嗦着落不下去。

    偏方子清还凑在旁边看那卖身契上的文字,笑着念,“落樱,你还真的就叫这个名儿?怪道听着同乌衣阁那些红啊绿啊的十分不同了。是谁给你取的?”

    是谁?

    是那个死了还要拖累一家人的父亲?还是那个为了那个死人宁愿熬死自己也不肯丢下她和弟弟妹妹独活的母亲?

    方子清的声音还在旁边不断地响,“七岁?你是自己把自己卖到这里来的?那么小的年纪,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么?是实在过不下去了?为何不找个高门大户,做丫鬟也总比这里好吧?”

    她何尝不知,为奴为婢也比这样女子如贱草的地方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