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骤止!

    方子清惊呆了地看向半空,又缓缓低头,看那边被封宬挡在内侧的娇小身影。

    忽见。

    封宬另一侧手臂微微一抬。

    原本散在各处的众皇家侍卫,顿时身形一闪,扑向了钱学道和刘明成!

    “噗嗤!”

    手起刀落。

    周围的人还没反应过来,便见到那血溅三尺!

    钱学道和刘明成一起瘫软了下去。

    周围人顿时惊叫!

    可不等叫声破出嗓门!

    又是一阵森光凛冽!

    不过几个呼吸间,身影起伏。

    数十人,已悄无声息地倒了下去!

    浓烈的血腥气,在这破门昏暗的灯笼下,肆意漫开!

    原本不过破败偏僻的西六街街口,因这无声而碾压式的绞杀,瞬间沦入阿鼻!

    厚重的血色,自暗夜的无边处,纵贯而入,啸滚密布!

    方子清瞬间浑身僵硬!手脚冰冷!

    ——这就是传说中的三皇子殿下!

    嗜杀,无情,残忍,不仁!

    可,不仁……么?

    他的视线,又慢慢地转到那边安安静静地躺着的琪官儿。

    他的身上,盖着一件华美的外衫,那是……先前三皇子殿下穿在身上的。

    方子清看着那件衣裳,以及他面上的安详。

    良久,又慢慢抬头,看向那边。

    封宬看着面色发白的云落落,见她转脸似乎想去看他身后。

    微微一笑,握着她的指尖,往怀里微带了带,轻声道,“落落听话,不要看。”

    分明阎罗镰刀收割性命的声音就在耳畔一遍遍清晰落下。

    可云落落却什么也听不到了。

    她的眼前,倏然出现了一幕奇怪的场景。

    小小的娃娃,坐在一个巨大的鲜红的上古图腾中间。

    一个戴着面具一身白衣的人,提着一柄尖尖的短刀,蹲在那娃娃面前。

    然后拉起那个娃娃的左手。

    对准她的手臂内侧,刀尖银光森森。

    观主的脸忽而自那森光后出现!

    他笑盈盈地将那小娃娃抱了起来,低声轻叹。

    “可怜的孩子,唯今之法,只能这般才能让你活下去。今后你便不能……”

    “落落。”

    温雅轻柔的声音,夹着隐隐的关切,在耳内响起,“落落,你还好么?”

    她抬起头,发现光景不过数息间。

    周遭的血腥气,浓郁到让人窒息。

    她忽然轻轻地皱了下眉。

    看得封宬一愣,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待要细看,面前的小女孩儿已然低下头去,看向自己的左臂。

    他顿了顿,道,“此处不宜久留,我先送你离开……”

    不想,话没说完,云落落忽然往前一靠,将头抵在了他的胸口。

    他一怔。

    便听到一声低低轻喃,“痛。”

    “什么?”封宬的心跳仿佛停了一瞬。

    低头,只看到那毛茸茸的脑袋,缩在他的怀里,轻软又毫无防备的,再一次浅浅说了句,“三郎,我好累。”

    封宬的眼底微缩。

    当他反应过来时,已将人抱在了怀里。

    垂眸看着怀里女孩儿白梨妍面,抬手,摸了摸她的后脑勺,轻声道,“累了就睡一会儿吧。”

    手心里的头发软而单薄,怀里的小女孩儿,却没闭眼,反而伸手,搭在他的手臂侧处。

    往前一点。

    “啊——”

    血色充斥的窒息暗夜里,又一声惨叫,骤然而起!

    封宬眉梢一挑——刘明成的声音?

    怎么可能?

    赵一动手,他绝无可能还有生机。

    侧过脸去,不想,就见那散开的无数怨魂残念,忽而朝某个方向扑去!

    刘明成……的魂体,正朝着一处狂奔!

    只是很快便被怨念包围!

    尖叫与悲鸣声轰鸣入耳!

    刘明成的魂体,不过眨眼,便被撕扯了个干净!

    “叮——”

    半空中,隐约有一声奇异的铃声响起。

    他扫了一圈,不见踪影。

    却听怀里的云落落低声念,“无常勿怪,弟子冒犯。会亲往城隍告罪。”

    “叮——”

    又一声铃铛,却是已离得很远。

    封宬又扫了眼那撕碎刘明成魂体后便散开而渐渐消失的怨念,收回目光,再次看怀里埋着头的小丫头。

    低笑,“又不累了么?”

    云落落这才扶着他的手臂,侧过脸来,也没说话,只慢慢地闭上了眼。

    他微微弯唇。

    赵一落到他身后,又立刻往后退开两步,以防周身的血腥气沾染了殿下。

    同时沉声道,“三爷,已清缴完毕。无一活口。”

    不远处,方子清一震。

    就见,封宬淡淡点头,连头也没回地说道,“收拾干净。”

    “是!”

    赵一应下,面无表情地再次转身。

    似乎早已习惯此种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