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见封宬点了点头,认真应,“确实。”

    “……”

    “啪!”我拍死你算了!

    小甯怒气冲冲地站起来,拿脚踢他,可那轻飘飘的脚能有什么力度?

    挠痒痒都不够的。

    封宬任由她折腾,又道,“我倒是不明白,那城隍神为何如此。”

    小甯抬起的脚一顿,抬眼看他,“什么意思啊?”

    “城隍神在那佟家子被落落击杀后,是恢复了神力的。在那一刻,她应当就已知晓了全部。可是为何,却没有做任何干涉?”

    小甯一怔,倒是没想到这一层,想了想,怀疑地问:“难道是怕沾染因果?神仙修道的,不是都挺忌讳这玩意儿的么?”

    说完,却见封宬低头,朝她看来,一脸的……复杂。

    她眨了眨‘眼’,歪头,“干嘛啊?”

    封宬轻叹,“阿姐这些言语,到底都是在何处所学?”

    “……”

    小甯僵了僵,好一会儿终于想起,她还是堂堂大玥朝长公主呢!

    这样说话姿态,哪里有半点金枝玉叶的风度!

    她挺了挺后背,然后,一掐腰,瞪向封宬,“轮到你来管我的事儿?!”

    “……”

    封宬摇摇头,收回视线,刚要说话。

    就听身旁传来一声轻声,“她尘劫已历。”

    那声音依旧清寒淡冷,可是却带着刚刚睡醒时的低哑松懒,像软软的沙,磨在了耳朵里,落到了心尖上。

    封宬眉梢一挑,朝旁边看去。

    就见云落落不知何时醒了,面上有些呆,正转脸看半敞的车窗外。

    明亮的天光渗进一缕光柱,轻缓地绕着浮沉,打在她的唇角下颚。

    他看着。

    忽然不受控制地想到那幻阵中,那两次的……“肌肤相亲”。

    不由喉头微动。

    惹得旁边的小甯怀疑地朝他看。

    云落落已缓过劲来,再次开口道,“劫难已毕,重回仙身。于她来说,凡俗已为过往,众生皆为虚妄。她都无需在意,也不必在意。”

    封宬没说话。

    小甯沉默了会儿后,忽然‘啧’了一声,嘀咕,“还真够……无情的。”

    云落落没出声。

    转过头来,看了眼封宬,道,“我渴了,也饿了。三郎,你去吩咐一声,找个有水干净的地方,都歇一歇吧。”

    封宬看她平静无波的眼睛,片刻后,微微一点头,“好。”

    便起身,出了马车。

    很快,马车便停下来,后面的暗卫上前来两人,又很快有人朝官道两边的山林处去。

    云落落坐了起来,看了眼车外,还站在路边同暗九说话的封宬。

    就听小甯在旁边神秘兮兮地问:“臭道姑,干嘛故意把那小子支开?你要换衣裳啊?”

    她转过视线,看了眼小甯。

    然后道。

    “我想,我大约知道了,三郎的心魔。”

    第二百三十六章 为何我没有?

    “嘎吱——”

    山脚那处四方四正的小院院门,被风一吹,徐徐摇晃。

    一双祥云纹绣的皂靴跨过高高的门槛,穿过晃动的门扉,一直往里,走到了小院的花园中央。

    那棵推倒的树旁,那一堆干枯的黑灰前。

    片刻后,一只手伸过来,丝毫不顾忌地伸进那堆黑灰里,轻轻一拨。

    一个翠绿的物事便滚了出来。

    “咕噜噜”地一直滚到了那双雪白的皂靴边,便旋转着落了地。

    露出了原貌。

    ——一枚翡翠的指环。

    那只手,将那指环拿起,放到了面前。

    白衣兜帽下,并不能看清这人的相貌。

    他低低一笑,将指环收进掌心,然后转身,走出了门外。

    台阶下。

    另外两个白衣兜帽之人立时迎上。

    其中一人恭声道,“真人,此番行事若是叫先生知晓了,只怕……”

    台阶上的那人朝他看了眼。

    那人立马噤声退下。

    另一人小心询问,“真人,可需要将此处彻底销毁?”

    台阶上的人笑了笑,反问:“为何?”

    另一人愈发谨慎,战战兢兢说道,“逼那佟家小子入魔时,在这宅中留了不少痕迹,怕是叫有心人瞧见,会牵连真人。”

    台阶上的人却再次笑开,“是怕叫先生发现了,会处罚我等吧?”

    另一人吓了一跳,立马跪下,“小的不敢!”

    戴着的兜帽掉落,露出了先前在密室前磕头,给城隍神通报外间消息,并请罪的那个奴仆的脸!

    台阶上的人瞥了他一眼,又转脸,朝门内看去。

    见那萧瑟落叶,残花败树,笑得愈发明烈浓艳。

    那一身大红鲜衣的少年郎,欢喜地坐在台阶上,问他:“你说,凡人真的能同仙人,嗯……那个……”

    “结合么?”他笑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