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又见他抬手,盖住了云落落的眼睛。

    小甯一愣——干嘛呢?怎么突然间就动手动脚了?

    歪过圆脑袋瞅小道姑的脸,却被封宬捏住,放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她大怒,抬脚就是一个飞踢!

    却不料,封宬却俯身而去。

    她一脚落空,转身,就见封宬附唇,靠在云落落的耳边。

    低低声地,不知说了句什么。

    她心头的鬼火缓缓冒出个疑问的火花,刚要出声询问。

    那边,黑衣男子抱着胳膊侧过身子,笑道,“叙完旧了?”

    小甯到了嘴边的话立马没了影儿,往后一缩,隐在了封宬的衣领里。

    云落落抬眼,看着那盖过来的掌心里,那一道横亘的伤疤。

    片刻后,轻点了点头,“嗯。”

    封宬一笑,起身,放下手掌。

    云落落抬脸,看了眼那双邃星深眸中无声的笑,转过身,朝黑衣男子点头。

    “嗯,劳烦花主,带我等去看一看您的……妻子。”

    封宬微微挑眉,露出几分意外。

    衣领后,小甯也没忍住,又探了半个纸脑袋出来。

    黑衣男子愣了愣,随后,却低笑起来,由藤萝托着,来到了云落落的跟前,竖瞳双目森严诡厉,“小坤道,倒是有几分眼力。来吧!”

    说着,袖角一挥!

    巨大的藤萝拔地而起!

    原本覆盖遮蔽的树干,猛地朝两旁如绿云散开!

    天光猛地迸射下来!

    鸟语四起,花香弥漫!

    风中隐见绿海松涛之声!

    有白色的物事轻盈地飘到了眼前。

    封宬定睛一看,才发现,那是一朵蒲公英。

    一阵风来。

    细碎的花苞,便纷纷扰扰,四散而去!

    他抬目,便看到了一处,人间仙境。

    不见边际的朝颜花海,在眼前无穷无尽地铺展开来。

    微风拂过时,姹紫嫣红的颜色,如同水纹般,徐徐荡荡。

    半空中,飘绕着各种蒲公英,花叶,蜻蜓,蜜蜂,蝴蝶等形状各异颜色多姿的草木鸟虫。

    朝颜花香萦绕,却并不馥郁遮人。

    他们的尽头,是一条由鹅卵石铺就的羊肠小道。

    鹅卵石圆润包浆,晶莹剔透。

    一直往前延伸,伸到花海的那一端,一棵伞盖如云的大树下。

    树下,有一个月貌花容的女子,长发及地,阖眼沉睡于朝颜花海之中。

    她的长发里。

    有一朵朵细小的花朵在盛开。

    嫩绿的新芽,在微风中,摇曳摆动,像在与这仙境曼妙,招呼轻语。

    黑衣男子用藤蔓挪动着,跪坐到女子的身边。

    伸手,拔下了那棵新芽,往侧处随手一抛。

    那新芽却就地生根。

    紧接着,在众人眼前,抽芽,含苞,开放!

    长成了一朵美丽又羸弱的朝颜花!

    与周围那些绽开的朝颜花,一起尽情舒展花瓣。

    男子扫了眼,面露哀痛。

    俯身,亲了亲女子静美的额头,轻声道,“颜颜,别开花了。你想一想我,念一念我,好不好?”

    封宬垂目。

    就见云落落正微微抬目,看着那巨大的古树。

    而小甯,已从封宬的衣领后飘了出来,正伸手去够一只飞绕过来的蝴蝶。

    “小坤道。”

    黑衣男子以跪坐的姿势转过头来,看向云落落,“你说你能救她。你倒是说说,要如何救?”

    第二百六十九章 所求‘救’

    云落落走了过去,与黑衣男子一般,在那女子身前坐下。

    却并未动。

    而是闭上双目,手心一翻。

    一朵紫鸢花,倏而在她手心凝起。

    她微微侧脸,似在凝神静听什么。

    黑衣男子皱了皱眉,看了眼她手心里的紫鸢花,却并未轻易出声打断她。

    封宬朝着云落落所朝的方向转脸,看到的是大片如梦似幻的朝颜花海,以及花海尽头,似余晖似晨曦的微光,在迷雾一般的云层里晕开。

    小甯追着一只绚烂的蝴蝶,嘻嘻哈哈地在花海上方来回嬉闹。

    一朵淡黄色的蒲公英被风拂来,悠悠然地在树下晃荡。

    朝着云落落的眉眼间落去。

    原本闭目的她,托着紫鸢花的手心忽而朝上抬起几分。

    那枚蒲公英便轻轻巧巧地落在了她的手心。

    黑衣男子面露惊讶,朝云落落看去,“你……”

    却见云落落慢慢睁开了眼,视线,却望向树下安然长睡的女子面上,轻缓开口,“不可。”

    话音甫落。

    “呼。”

    一道散逸花意的清风倏而吹来,落在云落落手上的蒲公英猝然散开。

    纷纷洒洒,掠过云落落的眼前,拂过黑衣男子的面,朝远处扬去。

    “你说什么!”

    男子猛地看向云落落,“你方才那句‘不可’,是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