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我这儿有药。先停车,寻有水处,给他擦拭一番。”

    赵一并不意外地答应下来,转头吩咐各人行动。

    小甯飘在车窗边,看还在昏睡的封宬,撇了撇嘴,嘀咕,“我记得小三子小时候好像是中过毒,之后小脸儿就一直白得跟雪人似的。这一次见,还以为他大好了,没想到居然还是硬捱着的……”

    说着,又瞥了眼云落落,故意道,“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哟!”

    然而云落落却依旧那副淡凉平和的神情。

    她瘪瘪‘嘴’,一扭身,又跑去问赵一有没有能帮忙的了。

    没瞧见。

    车厢里,云落落抬手,扶住封宬的侧脸,将一枚丹药送到了他的唇边。

    还在想着怎么让他吃下。

    可封宬却似是早已习惯吃药般,药丸到了唇边,他便习惯地张口。

    可入了口后,又下意识地皱眉,似是极其不喜这样的苦。

    云落落看着那微微抿紧的唇,想起无数次,那浮若生花的笑。

    想起方才,他在自己面前,弯弯的眉眼,毫不遮掩的喜悦。

    片刻后,微微探身过去,轻声问:“三郎,苦么?”

    昏睡中的封宬自然不会回答她。

    下一瞬。

    她微微抬头,唇尖堪堪要触碰上去。

    左侧小臂。

    狰狞痕迹倏然抽搐!

    她猛地皱眉,一把攥住手腕!

    低下头去,隐隐发颤地吸气!

    “小道姑!那边有水!还要准备什么?”小甯的声音倏然在窗边响起,“小道……姑,你干嘛呢?”

    云落落垂着眼,片刻后,慢慢松开手指,抬起头来。

    面色平和黯然地摇头,“把三郎送过去吧!”

    小甯点点头,等赵一将封宬背走后。

    想了想,又回过身,飘到落落身边,低声道,“大师兄要真在京城的话,咱们还是早点儿赶过去吧?再这样耽搁下去,只怕小三子的身体也熬不住。”

    说着,又瞄了瞄云落落,“你别瞅着他一副没事人样儿,他从小就会这样。也不是,我们家那地方,没人敢露出软弱痛处。不然叫人抓住,转头就能给你一口吞了!你就当……心疼心疼他?咱们抓紧赶路。也是为着能早点找到大师兄不是?”

    云落落下了马车。

    看前头被小心放下的封宬,日光下,明媚的晖芒落在他的脸上,却耀不出那曾经徐徐铺展于眼前的眉眼欢喜。

    她转过脸,过了会儿,点了点头。

    “嗯。”

    小甯高兴地‘哎’了一声,朝前飘了两步。

    忽然一扭头——‘嗯’?

    ‘嗯’的哪一个?

    ……

    洛阳花城。

    一身白衣的云皓一剑刺进那吸食了数十男子阳气的花精胸膛!

    花精嘶叫一声。

    骤然化作黑色灰尘,崩裂散落!

    他一甩手中长剑。

    不远处,小童举起剑鞘上前。

    他归剑于鞘。

    便听小童道,“方才小壮来消息,说,那位没有入洛阳,直接从山路取道,往京城去了。”

    云皓意外地转过头。

    片刻后,单手拂过尚未痊愈的手臂,微皱了眉。

    小童捧着剑觑着他的脸色,小声问:“先生,怎么办?莫不是走漏了风声?”

    云皓摇了摇头,“不会。”

    “那?”小童疑惑。

    云皓掐指,片刻后,轻叹一声,“到底是拦不住么……”

    小童歪了歪头,“那怎么办?先生您为了等那位,甚至还特意在洛阳露了手段好能让她察觉。可现下那位却不来了,您要怎么再同她见面?是否要弟子派人去追?”

    云皓没说话。

    这时,有一满身绫罗身材肥胖的男人小心翼翼地从外探头进来。

    一见情形,顿时大喜。

    高兴地颠着肚子跑进来,满口奉承,“高人啊!高人!这花妖作孽许久,终于叫高人彻底驱除了!在下已备上酒席厚酬,请高人务必赏光……”

    云皓一笑。

    身旁小童当即上前,恭恭敬敬地朝那胖子行了个道家礼,人小老成地说道,“守正不必客气。如守正所见,我家先生本就身有不适,为杀这花妖又耗费许多精力。实在不能应酬饮酒。”

    守正看了眼云皓胳膊上的伤,忽而疑惑地皱了下眉。

    不过很快又笑着点头,“是在下失了礼数了!那这样,洛阳城中最好的客栈,在下来安排,让高人好好地休息。请高人务必给在下一个聊表谢意的机会!”

    云皓依旧没开口。

    小童已笑着点头,“如此,便有劳守正大人了。”

    “不敢不敢!”

    守正连忙安排,亲自送云皓进了客栈,殷勤客套了好些话后,回到自己的马车上。

    立刻叫来手下,低声吩咐,“给三殿下传话,就说之前殿下吩咐找的那个左臂受伤的道人,出现在了洛阳!请殿下示下,是否要将人扣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