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落落抬头看了眼。

    封宬淡笑一声,将碗里的吃食一点点送进口中,根本不曾在意外头的嘈杂半分。

    赵一已落到近前,低声道,“是安南侯府的李双柏。”

    小甯抱着鬼火飘起来一点儿,问:“安南侯?嗯……我记着他家那老李头十多年前身子不就不大行了么?如今是谁继承了侯爵?他那一脸阴嗖嗖跟鬼一样的大儿子?”

    封宬还在吃东西,似乎不吃完不准备开口。

    赵一听着外头的争执,低声道,“是,六年前,老安南侯辞世,嫡长子李秋降继承了爵位。现在外头的是现任安南侯的二弟,李双柏。”

    小甯听着外头一声嚣张叫骂。

    “御察院?我呸!管天管地还管到小爷我吃饭的头上来了?御察院了不起么?说要占了小爷的地儿就要占?有本事我们到皇上跟前去说理去!”

    不由砸了砸‘嘴’。

    “啧。我记着父皇先前并不待见安南侯府啊!怎么敢在御察院的人跟前这么放肆?”

    说着,瞧见封宬还在慢条斯理地吃着东西,顿时无语,“小三子你能不能别吃了?”

    谁知,封宬只是翻开眼角朝她扫了眼,根本没有放下碗的意思。

    倒是云落落,好像吃饱了,正伸着脖子好奇地看着屏风外头的动静。

    第三百二十一章 总有这样的蠢货

    赵一看了眼封宬的神色,说道,“三年前,安南侯将其妹送进了皇宫,颇为……受宠。短短三年,已从美人,被圣上封为妃位。”

    “哦?”

    小甯露出讶异的神色,“父皇不是个好风流的呀!这……”

    “封号为安。”赵一添了句。

    小甯鬼火一挑,“这安妃是有什么了不得的能耐?”

    这么议论自己父亲的私事,这位已故的长公主殿下居然一脸坦荡。

    这时封宬终于吃完了碗里的吃食,动作极其优雅自然地放下了碗勺,用一方干净的帕子擦了擦唇侧。

    才含笑不紧不慢地开口,“安妃同莲花宫杨道真交好。”

    小甯鬼火又抖了抖。

    还要再说什么。

    外头。

    忽然响起一声惨呼,似是那一品阁老板胡东海的。

    接着,便是那李双柏的骂声,“老东西!平日里给你几分颜色罢了,你还真以为爷是好轻易得罪的人?来人,给我把他抓起来!打断他的手!我要他知道知道,小爷我的东西是不是能随意动的!”

    赵一皱了皱眉。

    这话,听着是骂胡东海,实际却是指桑骂槐地在说他们御察院。

    小甯错愕地回头,“这小子脑壳是不是有浆糊?这可是京城!天子脚下!安妃再受宠,他这样胡作非为就不怕父皇哪天厌弃了,这些都是罪名?”

    身边的封宬也在这个时候起身了,长腿一迈,朝外走去。

    一边淡声道,“事实上,无论何时无论何地,总会有这样的蠢货。而世上,这样的蠢货,比比皆是。”

    说着,走到了屏风边。

    云落落似乎好奇,想跟着一起走过去看看,却被小甯拉了一把袖子,朝她摇了摇头。

    只好重新坐回桌边。

    就听走到屏风外的封宬,似是笑着的,可笑声又带了点儿她不曾熟悉的意味。

    漫不经心地问:“李二郎,这是在做什么?”

    云落落后来想了想,封宬当时的这种声音,就好像观主曾经念的话本子里头,那种可了不得的什么战神王爷的邪魅一笑。

    屏风外,方才好叫嚣喧嚷的声音忽而安静下来。

    接着,是胡东海颤巍巍地呼声。

    “参见,参见三皇子殿下。”

    有人点明了身份,其他人自然不能做睁眼瞎。

    就是李双柏,人家拍马称他一声小侯爷,实际上呢,身无功名又无官职的白丁一个。

    世家子弟又如何?

    见到皇室,还能不跪?

    他梗着脖子,似乎没料到封宬居然在此!

    脸上的凶悍跟骤然见到封宬时眼中下意识浮起的恐惧突兀地出现在一副面孔上,扭曲又难看。

    被身旁的护卫提醒了声。

    才跟着跪下,咬着牙道,“参见三皇子殿下。”

    连周围的食客也都因为这动静知晓了封宬的身份,纷纷跪下一片。

    封宬站在屏风旁,也不让人起来。

    只是朝四周扫视一圈,随后,如玉无暇的面上再次浮起一抹让人瞧着如春风拂面的笑意。

    笑着道,“听方才李二郎君的意思,似乎是在指责御察院以公谋私,强权霸道,占了李二郎君半个月前预定好的雅座?”

    李双柏一颤,可也不知从哪儿来的勇气,居然抬起头来看向封宬,恶狠狠地点头,“正是!御察院仗着权势,在京城中为所欲为,如今连吃饭都要抢别人的地方!三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