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抬眼,朝众人微微俯首。

    两侧众人立即俯身回礼。

    他这才当着众人,将信笺拿过,打开火漆,阅览起来。

    片刻后。

    将信笺放回了漆盘,转身再次看向大慈大悲的观音菩萨,转动手中念珠。

    缓声道,“一切众生心清净,从本无生无可灭,即此身心是幻生,幻化之中无罪福。”

    额莲小僧起身,行了一大礼后,躬身退下。

    殿内,经文声再起。

    两侧之中,一宫人上前,附到另一姿态高贵之人身后,那人朝后微微侧脸,片刻后,低语了几句,那宫人即刻起身离去。

    自飞云宫高高的汉白玉台阶上直奔而下。

    穿过隔开内外宫的光明门,越过紫宸殿,就见兵部侍郎急匆匆地往紫宸殿方向赶。

    那宫人脚下一滞,身子一转,绕到殿后,朝四周望了望。

    一个小内侍便凑了过去。

    低声问:“您怎么来了?”

    那宫人立即附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小内侍当即脸色一变,欲言又止。

    第三百五十七章 计

    那宫人立时往他手里塞了个极罕见的和田暖玉坠子,小内侍瞄了眼,才凑过去,低声道,“不可。方才陛下在殿内发了好大的火,直骂兵部尸位素餐,急召了兵部张大人觐见。您现在还是不要去触这个霉头了。”

    那宫人一愣。

    随后又对小内侍作了一揖,道谢过后,转身,又朝内宫奔去。

    越过太液池往南,眼见前方华美宫室,脚下愈发加快!

    正要招呼站在宫门外的宫人时。

    忽听内里一声压抑尖呼。

    “封宬!你怎么敢!”

    那宫人猛地顿住身形!立即藏在拐角后,探头,竟看到那半掩的宫门后,隐约的通身黑色软甲的御察院制服!

    顿时大惊!

    抬头一看,‘昭阳宫’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在春晖耀映下,竟显出几分枯朽的丧色!

    那宫人瞪了瞪眼,忽而转身,朝光明门奔去!

    昭阳宫内。

    头戴双凤衔珠金翅步摇,身着五色锦盘金彩绣绫裙的林贵妃,美目含怒地瞪着站在院子里的封宬。

    怒斥,“封宬!你怎么敢!这是陛下的内宫!本宫是陛下亲封的贵妃!昭阳宫岂是你说闯就闯,说搜就搜的!”

    光可鉴人的青色石砖院子里,封宬站在一株修剪精致的芍药前。

    如玉的手指,极其温柔地抚上那芍药鲜艳的瓣尖。

    目光垂落在那娇美的花朵上,眼角的余光甚至都不曾朝林贵妃多投去半缕。

    侧眼,勾唇,浅笑。

    并未开口。

    这样的封宬,简直嚣张狂妄无礼肆意至极!

    林贵妃气得浑身发抖。

    却自持身份,扶着宫人的手,再次说道,“封宬!你无故擅自搜我昭阳宫,待陛下来了,本宫势必要讨个说法!”

    一边说着,一边朝身旁的宫女扫了眼。

    那宫女点了点头。

    林贵妃心下稍安,又一次看向封宬,“三皇子殿下,本宫知你御察院上可鉴天听,下可不奏杀百官。然而,本宫到底是陛下后宫,你这般擅闯搜查,一来,是不将陛下放下眼里,二来,也会叫人以为你这般无视后宫嫔妃,于声誉……”

    “嗤。”

    话没说完,抚着花的封宬忽而轻笑出声,这一会,终于漫不经心地抬起头,转过脸来,看向了林贵妃。

    然而,那目中的轻慢,几有实质,如根根恼人尖刺,直朝林贵妃面上袭来!

    林贵妃心下怒火再度骤起!

    刚要呵斥。

    却听封宬优雅又温和地笑问:“林贵妃此言,莫非是说,我对您,有什么觊觎之心不成?”

    林贵妃一僵!

    后宫里口言为毒阴谋为计不乏少数,她不过是暗示几句,自会有宫人将今日的事肆意添加传扬出去!

    如此,封宬来昭阳宫犯难,落在众人眼里,也是他心存不轨刻意刁难!

    这样的话,如何能放在明面来说?

    林贵妃心头一时恼羞成怒,张口便要斥。

    不想,却见封宬又含笑摇了摇头,“林贵妃这厚颜,倒是叫人耳目一新。”

    “……”

    昭阳宫内,一时鸦雀无声。

    缩在衣领后的小甯一把捂住嘴!

    ——活该!一把年纪的老女人了!连小道姑半分颜色都比不上!还敢以为小三子看上她了?

    忒!

    “封宬!你!!!”林贵妃忽然尖叫一声,抬手指着他,失声怒骂,“以下犯上,玷辱堂堂后妃!我,我要去请太后,请皇上做主!你,你这个……”

    “娘娘!”

    骂声未出,就被旁边的宫女给捏了下。

    她猛地止声,理智终于被拉回一丝,死死地瞪着封宬,又要说话时。

    赵一忽然捧着个匣子,领着一众御察院侍卫走回了院子里,当着众人的面,将匣子举到了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