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又齐刷刷看向云落落。

    小甯也飘了过去,“怎么啦?”

    云落落抬起头,望了眼封宬,这时候,脸上的虚白终于显露出一点来。

    封宬眼神一变,一伸手,就将云落落拉到了身前,“怎么了?莫非受伤了?落落,落落?”

    似是意识迷糊的云落落努力地又瞪大了眼。

    确定地看到眼前的封宬后,勉强歪了下头,张口,吐气轻软地说:“就是……累了。我想睡一会儿,三郎。”

    封宬的心一下子落了回去,暗暗松了口气,却又跟着隐隐发疼起来。

    将云落落打横抱起来,道,“我让赵五先送你回平康坊?”

    小甯落在了云落落的手臂上,跟着说:“我陪她回去吧!也好有个照顾。”

    封宬刚要点头。

    胸前的衣襟却被轻轻一抓。

    他低头一看,就见云落落还努力地睁着眼,一只手抓着他的衣襟,轻轻说:“不要。”

    这样任性的云落落,封宬还是第一次见。

    心头一时骤然浮起一阵滚烫的血潮!

    连抱着云落落的手臂都不自主地收紧。

    顿了顿,才耐心道,“今日我本是准备前往教坊司查看‘戏子案’第一个受害者,然今晨永乐坊发现的尸体,还需御察院调配京兆府衙审理。待我处置完之后,下午去接你,再一同前往教坊司。可好?”

    云落落却抓着他的衣襟不松手,靠在他的臂膀上,轻摇了摇头。

    小甯在一旁急了,“哎呀!小道姑,你累了就要休息的呀!小三子又不是不去见你了。你这样难舍难分的,叫旁人看见还以为他对你始乱终弃了……”

    “阿姐。”封宬忽然出声。

    小甯顿了顿——咳,不就是随口戏言嘛!这都不许呀?

    撇撇嘴。

    就听封宬怀里的云落落低声说:“我疼,三郎。”

    小甯还没反应过来什么‘疼’呢!

    一直还算沉着自若的封宬顿时脸色大变!

    一把将云落落抱起,直接上了暗卫早准备在后门外的马车里!

    小甯被抖掉下来,想跟着追进去。

    又被赵五一拦,笑眯眯地挡在了车门外,气得她扑过去就打他的头!

    车内。

    封宬将云落落小心地放在车里。

    看了眼她苍白的脸,然后握住了她的左手,又朝她看,低声问:“可以么?”

    云落落靠在软垫上,抿了下唇,没说话。

    封宬不再询问,捏着云落落青灰的袖角,往上,一点点推起。

    那藏于手肘内侧的图腾,便现于封宬的眼前。

    他如墨的深眸中,顿起狂风急雨。

    “怎么……”

    话语骤起,声音又消。

    想要去碰一碰,染血的指尖却又颤抖着停在半空,许久不能再往前半寸。

    眼前的手臂,到底成了什么样子啊?

    初见之时,那客栈厢房的小桌边,还只如肌色的普通伤痕。

    后在悬崖底下,再看时,这痕迹已如如怪兽魔面,血色紫黑盘布其手臂。

    他以为只要云落落真的不哭不笑,这痕迹就不会再来折磨她。

    可他现在看到了什么。

    这该死的图腾,几乎要从云落落的肌肤血脉中挤压出来。

    将她整条手臂都抽压得发红发紫发黑!

    静止不动时,终于能看到她因为疼痛而隐忍的轻微抽搐!

    偏她面上却还是一如既往的安谧,平和,甚至……那样温柔地朝他看着。

    封宬又朝那伤口去看。

    再次艰难出声,“莫非是从上回便……一直是这般么?”

    然后,他见到云落落轻轻地摇了下头。

    心下尚未松缓。

    却又听她说:“不曾这般疼。”

    也就是说,一直在疼,一直在疼!

    封宬第一次明白刀绞般难受是何种滋味了!

    他不敢再去看云落落的眼睛!

    他怎能忽略至此?

    他为何从未想到?

    他到底,到底都在做什么啊!

    第三百六十六章 三郎,你来帮我

    他看着那狰狞丑陋的伤痕,连呼吸都困难起来。

    扶着云落落的手一直在抖。

    然后,就被云落落抬起的右手,轻轻扶住了小臂。

    他猛地一滞!

    闭了闭眼。

    问:“不是说……不笑不哭,就不会疼么?怎么就……”

    云落落摇头,似乎因为累极,连说话的声音都轻轻的。

    “不知。不过今日这般,约莫是因我对抗那大蛇时,用了禁术。”

    封宬难忍的面上骤然寒霜密布!

    大蛇!

    封宗!

    眼底凶色顷刻覆盖不住!

    他低着头,死死地盯着那疤痕,强压了心头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燃烧殆尽的杀意,缓缓道,“用了禁术,就会这样疼么?有没有,能缓解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