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

    云落落双脚落在了剑上!

    双腿微屈。

    下一刻,便如鸿光,自追云剑的星光之上,轰然袭去!

    封宬脚下一蹬!

    同时跟上!追击而去!

    一紫一星。

    如两颗急速碰撞的流萤。

    在这浓郁暗黑不见光色的煞气之中,划开一道又一道的残影。

    他们或交叠,或夹击,或上下而攻,或并肩往前。

    云落落的每次下坠。

    封宬都会早有准备地守在那处。

    用他抬起的剑,他的肩,他的臂弯,他的腿,去为她垫出更少一寸的袭击时间!

    黑云压城城欲摧,甲光向月金鳞开!

    “咔嚓!”

    云落落一拳轰下!

    终于。

    那怪物周围铁石般的肌肤崩裂出了一道巨大的裂口!

    封宬心头热血骤涌!

    他猛地落地,脚下分错!

    双腿微曲。

    一手呈折抬起,一手朝外横起追云剑。

    朝上高呼!

    “落落!来!”

    如流陨坠落的云落落一个翻身,如紫黑的蝶,脚尖轻点落在了封宬曲起的臂弯上。

    封宬眼眸一抬。

    错开的双腿骤然紧绷!朝上急速发力!

    “唆!”

    便如电光,遂然而去!

    追云剑在他右手星华如流水,云落落在他的左肘凝然如夜蝶。

    “吼!”

    怪物发狂地冲了过来!

    与封宬一个交错!

    追云剑梭然一划!残光如鸿!

    手肘上的云落落腾空而起!一拳轰下!

    两相擦肩而过!

    封宬骤然停步!

    抬手,接住徐徐落下的云落落。

    手中追云剑星光迸溅!

    缓缓侧眸。

    “砰!”

    怪物那张血肉一片的头颅,掉落在地。

    巨大的身躯,在短暂的停滞后,轰然倒地!

    前一刻还萧杀肆虐的鬼哭罡风,顷刻消止。

    周遭寂静到几乎让人误以为进入了彼岸的世界。

    头顶的太极金阵,宛若燃烧的纸,退散而消。

    封宬怀里的云落落忽而一软。

    他一惊,下意识将人抱紧。

    另一手上的追云剑,登时化作星光四溢散去。

    他转过头,便见,怀里的云落落,覆盖半面以及胳膊的盔甲如墨汁散开。

    黑暗之中。

    那双如露的月眸,缓缓闭合。

    他一把将人抱住,“落落!”

    周遭的黑气缓缓散去。

    月水温柔又安静地洒落下来。

    小甯的声音由远及近,“怎么了!怎么了!”

    封宬看到了云落落苍白的脸。

    以及,她翻开的手腕上,那猩红涨紫的图腾!

    盔甲褪去,可是那血脉却喷张撕咬撕裂她纤细的胳膊!

    她的周身,寒意笼罩!

    “落落。”

    封宬的心底直颤,抓紧了云落落的胳膊,俯身过去,声音发抖,“落落,是不是痛?不要忍,不要忍。告诉我,告诉三郎,是不是痛?”

    云落落眼眸半阖,看着这样的封宬,轻吐了一口气。

    这般初夏的暖夜里,居然还能隐约看到那口中吐出的幽幽寒气。

    她张口,“困。”

    封宬心底发慌,不知这个时候能不能让她睡!

    便听小甯说:“带她回平康坊。她的包裹里肯定有对付这玩意儿的丹药!快走!”

    说着,便先飘了起来,朝后头喊:“小五,去拉马车!一三四,你们三个留下来善后!小九带人给他们搭把手!小七呢!小七!你先去探路!”

    暗七刚要走,又听小甯在后头说:“小黑小白都跟着他!凡是有挡路或者窥探的!”

    她顿了下,“直接宰了!”

    暗七扫了眼那地上巨大的怪物尸体,又看被封宬抱在怀里脸色惨白的云落落,以及同样脸色不好的三殿下。

    嘴角渗出一丝狞笑。

    “遵命!”

    ……

    皇宫,飞云宫高高的汉白玉雕饰凭栏边。

    “啪啪啪。”

    掌声响起。

    空虚子笑着惊叹,“好生厉害!这样的玄术,当今九州大陆中,无人能出其右了吧?”

    说着,故意朝另一边的云皓瞟了眼。

    然而,兜帽之下,并不能看清他此时的脸色。

    “阿弥陀佛。”

    空心转动念珠,“天道难成,终不负我大玥之诚,得此子,是万民之福。”

    空虚子咧嘴,笑了起来,背靠着凭栏看向空心,“圣僧准备如何做啊?”

    空心望着那小院内渐渐散去的太极金芒,片刻后,缓声道,“再探。”

    空虚子意外地眉头一挑,朝云皓瞄了瞄,笑:“那便用用我留在那边的那两个蠢货?”

    空心没说话,只转动着念珠。

    空虚子了然一笑,“我之后便去安排。”

    忽听空心问:“白真人何在?”

    空虚子讶异,“圣僧何故问起他来?那个没用的东西,上回在白云山那儿,非但没拿到山神的全身,还叫人削了手,到现在还在金陵养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