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只来得及张着嘴,发出无声的极痛嘶哑!

    下一瞬!

    便在那隐隐的金光之下,骤然化作一具干尸,眨眼坍塌!

    刹那间化成了一堆灰烬!

    变故陡生!

    众人尚没反应过来。

    就见那骨灰之上,冒出一道扭曲如蛇的黑烟。

    盘旋着,扭动着。

    忽而獠牙嘶利,猛地朝封宬袭来!

    云落落剑指劈下!

    “砰!”

    蛇影在封宬咫尺之前,瞬间崩散!

    “殿下!”

    “云先生!”

    赵一等人立时上前。

    周威捏着扇子颤巍巍地将胖身子缩到封宬身后,偷摸摸地看了眼地上的黑灰。

    额头的汗都被吓没了。

    小甯从云落落的袖子里飘出来,愤愤地骂了一声,“死得这么利索!便宜他了!”

    封宬低头,看了眼手上方才一瞬绽开巨大光芒的妖丹。

    问:“锦奴是何人?”

    周威捏着扇子眨了眨眼,又晃了两下扇子,忽然一拍脑门,“哦!想起来了!是二殿下前些日子收的一个……咳,宠妾。”

    小甯不高兴地抱着胳膊转过来,“你是说,老二的宠妾,指使了宋南晖?”

    周威立马虎眼,一个劲摆扇子,“长公主殿下,小的哪句话是这么个意思啊?您虽然没有嘴,但是您不可空口白牙,这样冤枉人啊?”

    小甯顿了顿,忽然扑过去抓他的肉,大怒,“你想死是不是!臭胖子!我扯了你的肉!啊啊啊啊!”

    周威被她撕得哇哇叫。

    却无人在意他们。

    封宬将手里已熄灭光芒的妖丹转了转,问身侧的云落落:“落落方才说的仅有一法,是何法?”

    不料,却见云落落轻抿了下唇,朝他小小地斜了一眼,又转开看向别处。

    短暂地沉默了会儿。

    才慢慢地说:“我诈他的。”

    封宬眉头一挑,脸上的凝色出现了几分新奇。

    赵一几人也全都朝云落落看。

    她似乎有几分不自在,可面上还是那不变的平和安静。

    扫了眼地上的骨灰,道,“凡人身犯血命,虽非定然能叫人看出。可如他这般,手中血命已成血煞,凡开过天眼之人,是多少都能看得出来的。但是,”她抿了下唇,“我在他身上,并未看到半分不妥之气。”

    封宬看到她那个细微到几乎一瞬不见的神情。

    想起那夜浮梦楼,被宋南晖带走的柳儿。

    以及云落落先前说的那句,‘她本不该死’时不能被人察觉的不甘。

    走过去,轻轻地用胳膊碰了下她。

    云落落朝他看了眼,缓了下,再次说道,“以水初遇害之血所追之金光符,我本笃定会印在凶者之手上,可他的手背上,居然什么都不见。”

    “所以,”云落落又顿了下,“我便想,有人为他做了净身术法。”

    “净身术?”

    收拾完周威大获全胜的小甯飘回来,嘀咕了一句,“我好像记得这术法,非一般人能行得起的吧?”

    封宬朝小甯看了眼。

    云落落点了点头,“嗯。观主说,净身术虽并非十分复杂难行之术法,然而对施术之人却要求极高。”

    “一者,为心性极其坚韧干净之人。二者,为术法极其高深可旋转阴阳之人。”

    云落落说完,小甯一时没接话。

    倒是周威揉着青了的腮帮子嘀咕,“这么说的话,京都之中以道法高深、空门大师为称的人不知有多少,谁能知晓到底是哪个啊!”

    然后,就听云落落说:“若要隐蔽我的金光符,术法之力,定然在我之上。”

    “!”

    周威胖脸抽了抽,脑中不由自主地浮起昨晚那吓死人的怪物,当即道,“那……这人得多大的能耐啊!”

    小甯与有荣焉地斜了他一眼——哼!怕了吧?!

    赵一几人自然不会说话,不过皆露出思索神情。

    就见一直未出声的封宬,低低一笑,轻慢道,“法术既要在落落之上。且又让宋南晖忌惮到连命都不顾的人物。如此,倒真是有几个人……”

    几人立马朝他看!

    可封宬却没再继续说下去,转而看向周威,“我让你查的,如何了?”

    周威正满心好奇呢,一下被打断,一颗心上不去下不来,差点没梗死!

    摇了摇扇子,点头,“是,回三殿下的话。”

    “按着您昨夜的吩咐,下官昨夜彻查了所有死者周围的人,查明,娉婷阁授舞娘子、浮梦楼戏子、教坊司舞子等人,在死前,都与宋南晖同行过。”

    “如此便验证了殿下的怀疑,这些作证之人在说谎。故而下官将先前所有做假证之人,全部押入大牢。”

    他一口气说完,又拿扇子扇了扇风,一边揉脸——长公主下手真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