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够了!”

    景元帝猛地一拍扶手,朝林贵妃警告地瞪了眼,又看向封宬。

    片刻后,说道:“封安就交给你处理吧!”

    正满心怒火的林贵妃眼底骤然一震!

    随即猛地用帕子遮住止不住快意的嘴角!

    ——御察院是什么地方?皇帝身边的一把刀!

    交给封宬处理是什么意思?

    无非就是要叫封宬神不知鬼不觉地杀了封安!

    好!好!

    封安不是跟封宬最要好么!

    让他亲手杀了自己的妹妹,这样的凶名到时再传播出去!

    封宬这个连亲妹都能杀的恶鬼,谁会拥戴?!

    他一定不会答应的!

    只要他抗旨!

    就证明他有野心!必会招来皇帝更深的忌惮!

    看你如何选!

    我儿已死,你这个狗杂种也别想落着好!

    林贵妃捏着帕子的手已止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

    就听封宬问:“是,儿臣领旨。”

    林贵妃猛地抬头。

    连一脸慈霭的荣昌太后都微微讶异,看向封宬。

    倒是景元帝点了点头,对荣昌太后道,“交给小三,太后也能放心了吧?”

    荣昌太后收起脸上的神色,无奈一笑,转着手中念珠站了起来,“哀家也是心疼皇上左右为难,才来瞎出主意。哪知皇上早有了定论,倒是哀家多虑了。”

    景元帝跟着站起来,“是朕叫太后费心了。”

    荣昌太后摇摇头,又转向封宬,笑道,“宬儿办事,哀家自然是放心的。只是……”

    她顿了下,再度转向景元帝,“到底安儿那孩子是皇室血脉,叫宬儿出面多少有些不妥。”

    林贵妃脸色一变,刚要说话。

    荣昌太后却已说道,“哀家想着,若是有人能在明面上替宬儿遮一遮,也是好的。”

    林贵妃心下一沉——太后这是何意?

    便听景元帝问:“太后的意思是?”

    荣昌太后微微一笑,低声道,“丰亲王。”

    景元帝脸色一变。

    封宬眉梢微挑。

    荣昌太后朝封宬瞥了眼,又扫了眼几步外的林贵妃,道,“出了慧儿的事儿,奉亲王府已是风口浪尖的议论了。如今他也不差这一点儿名声了,不如便由他挡着。总好过叫宬儿去背这个弑妹的恶名,叫百姓以为咱们大玥的皇室里,尽是无情冷血之人呢。”

    林贵妃皱了皱眉,她还不知晓封慧的事儿,却听出了其中的几分关窍。

    再看景元帝,竟见他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

    伴君多年,她立时知晓——这是同意了的意思!

    心里‘咯噔’一下,刚要开口,“皇上……”

    景元帝却已点了点头,“如此,就依着太后的意思吧!”

    荣昌太后舒眉一笑,点了点头,转向封宬,“如此,哀家便吩咐丰亲王去御察院候着?”

    封宬垂目,微微俯身,“是。”

    荣昌太后的视线落在他白壁般的脸颊上,笑了笑,扶着宫人的手,离了交福殿。

    林贵妃看了眼景元帝,迟疑了一瞬,就听景元帝道,“你先回去将宗儿的……后事好生料理了,待会朕会去昭阳宫。”

    林贵妃眼下一亮,却紧跟着福身,哽咽道,“是,妾这就回去,安置好宗儿。妾告退。”

    待人都走后,景元帝再次重重地叹了口气,坐回了交椅内,长久地没说话。

    封宬看着地面上繁复华美的地毯。

    在景元帝的呼吸渐渐平复后,问:“父皇,封安何在?”

    景元帝摆摆手,朝外唤了声,“王鹤!”

    王鹤应了一声,脚步却是朝外头走去。

    封宬垂首站着。

    景元帝朝他看了眼,半晌,哑声道,“朕的意思,你可明白?”

    封宬垂着眼,叉起双手,“是,儿臣自当竭尽全力,查出幕后真凶。”

    殿内,一时寂静无声。

    片刻后,景元帝才哑声道,“朕这两年是老了,可还未到昏头的地步。偏生这些人,一个个地,把朕当傻子看。”

    “封安杀封宗这一桩案子里,便是个三岁孩童都能看出的疑点,偏生他们却全只当是瞎了一般,咬死了要封安顶罪。为何啊?”

    第四百一十章 谨遵圣命

    景元帝嘲弄地笑了一声,这样的神情,才让人看出他与封宬,是真正的父子模样。

    “林兆明那边才有了动静,封宗就跟着死了。这里头,要说没有一点关窍,朕是绝对不信。”

    林兆明,滇南将军,林贵妃的生父,封宗的外祖父。

    封宬没说话。

    景元帝看了他一眼,又道,“兵部侍郎已叫朕革了职。朕也已派人暗中前往滇南,查明赞普扎信中所说之事。来回便是八百里加急,也至少要数月。而封宗被杀,便是朕有心封锁消息,林氏也必有手段能递出消息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