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再次传来不知何人在说。

    “哎呀,就是她啊,魏家的小娘子,望门寡哦!听说是个丧门星,克亲缘的哦!”

    “二十多了还没嫁人?正好,我娘家有个堂叔,四十岁,正值壮年呢!前段时日刚没了正房,正想续弦,我瞧着三娘子就合适。”

    “瞧瞧瞧瞧,白瞎了这张脸,这女子啊,一辈子不嫁人就不会快活的,还要连累家人。你啊!就听婶子的,自己去跟你大哥说,去乡下庄子里待着,也自在些……”

    她难受地不由往后退了一步。

    眼前忽又浮现了魏晗的身影。

    他坚定地挡在她的身前,因为久咳而沙哑的声音里有着从未有过的怒气与指责,对着那些纷纷杂杂的声音说。

    “我妹妹就算一辈子不嫁,国公府也能养得起她!”

    “谁说她是丧门星了!我跟我大哥不是还活得好好的!”

    “她只要不想嫁!就没人能逼得了她!谁说女子就一定要嫁人了!我大哥和我,只盼着她能自在快活地过自己的日子,不劳各位费心!”

    她悄悄地伸头。

    看到那些指摘的人的手,伸向了魏晗。

    那些别有用心的议论与言语,也围绕了他。

    她听不清那些人到底在说什么,却看到了那些怪异恶毒的面孔,全都飘向了二哥。

    于是,她安心地缩在了二哥的身后。

    忘记了他的病体,忘记了他的痛楚,忘记……

    不,不是忘记。

    是她故意忽略了。

    为了自己的快活,为了自己的逃避,为了自己一时的快活,她心安理得地,让二哥成为了她的屏障!

    第五百零六章 那是什么?

    魏璐猛地捂住脸,哭了起来。

    “是……是我不对,我害怕二哥死了,就再没人保护我了!那些人又会来折磨我!我害怕!所以就想死在二哥前头!可我知道二哥不会让我死的。就这么糊涂地任性地闹了下去,我,我……呜呜呜呜!”

    “小娘子!”一边,先前那个穿桃色裙子的婢女立马去扶她,“二郎君不会怪你的,您别哭了,当心身子……”

    谁知,魏璐却哭得更凶了。

    ——连一个婢女都知道她做的不对!她怎么就无耻到了这样的地步!

    她蹲在了地上,泪水像断了线一般,伏在婢女的肩头,哭得不能自已。

    前头,云落落却早已穿过花树,去往了不秋草。

    “先生,这……”

    七两其实心里是有些痛快的,可到底是主子娘子,这么哭还是不合适,七两没忍住,小心地看了眼云落落。

    但是这位年纪不大,却通透得像个半仙的坤道却只是淡淡地看着前头的小楼,道,“劳烦你,去把魏二郎君的脉案和如今正在吃的药,拿来我瞧一瞧。”

    “不敢客气。”

    七两忙行礼,抬了抬手,“先生请入内坐一坐?”

    可云落落却站在门外,并无半分抬脚的意思,“我且在这里等。”

    七两纳闷,却不敢多问,“那……先生在这里稍坐,奴才去去就来!”

    说着,用袖子掸了掸竹林旁边一个落了几片竹叶的竹凳。

    见云落落点了点头,这才转身匆匆跑进小楼内。

    苏青抬头瞧了眼,注意到——这是云落落第二次拒绝进这小楼了。

    难道有何缘由?

    不想,就见云落落剑指一抬,在身侧的一个黑色的小布兜上一点。

    然后,伸手,拉开了布兜的口。

    一抹蓝光自那布兜内盈盈荡出,却不见身影。

    云落落低头唤,“小甯。”

    然而,布兜内,却无身影出现。

    云落落也不急,只抬头再次看向小楼的上方,道,“你出来瞧瞧。”

    布兜里再次静默,只是过了很短的光景,蓝花的小纸人,便抱着一团可怜兮兮的鬼火,从布兜里飘了出来。

    问:“为何要瞒他们?”

    瞒?

    苏青抬了下眼。

    云落落却不曾回答。

    然而,小甯却兀地激动起来,“魏晗那魂魄,除了本是命数受损外,分明还有被受外来恶意算计!那青黑的煞气那样重!可见算计他之人有多毒!小道姑,你为何不告诉魏瑾!告诉他!以他那个护犊子的性子,绝对能找出那算计魏晗畜生!将他们活刮了!”

    后头,苏青和白影暗暗吃惊,可随后又是了然无奈更多。

    ——百年世家,怎会没有几个阴毒算计之辈?

    白影可笑地扯了扯嘴角,刚转过头,就发现苏青的余光瞥向他。

    他顿了下,随后,用胳膊肘悄悄地要捣她一下,却被苏青一让,给避开了!

    他眉头一挑,无声轻笑。

    竹凳旁。

    小甯一口气说完,鬼火却更瘪了。

    那一股火气发作了之后,反而更多的挫败与难过,反将她覆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