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待开口。

    封宬已站了起来,“云先生也是日理万机之人,就不必如此客气寒暄了,公务要紧,请云先生随我往文太妃尸骨停放处一观。”

    云皓点头,起身。

    身后两个小童紧跟而来。

    穿过御察院公开审讯的大堂,越过侍卫房,再穿过一段十分空旷的青石砖地,便看见了前方矗立的两扇森意阴沉的玄色铁门。

    这便是大玥朝内赫赫有名的——镇狱!

    两头狴犴獠牙狞面地悬在门上,怒气沉沉地盯着任何一个靠近过来的凡人。

    云皓身后,额点莲花的小僧忽而垂眸,却笑意更深。

    身侧,憨壮的道童朝他瞥了眼。

    却见云皓已随着封宬走进门内,刚要跟过去。

    守在两边的侍卫忽然一伸手中刀刃挡住了去路。

    道童脚下一顿,貌美小僧抬起眼帘。

    就见门内的封宬回头漫不经心地扫了他们一眼,依旧含笑,却不甚在意地说道,“镇狱之内,闲杂人等免进。两个伺候的童子罢了,云先生不会非要带进来,坏我御察院的规矩吧?”

    这话已十分不客气,可却又十分符合这位三殿下阴晴不定的莫测性子。

    云皓朝两人看了眼,露出几分犹豫后,道,“你们在外候着。”

    小道童抱手,“是,先生。”

    额点莲花的小僧看了眼那勾着唇肆无忌惮的封宬,笑着垂首,“是。”

    门内。

    封宬笑着回身,抬了抬手,“大先生,这边请。”

    “嘎吱——”

    镇狱大门再次缓缓合上。

    ……

    魏国公府的外院分设为东西两院。

    东院是魏国公魏瑾寻常办公休息所用,寻常人等轻易不得入。

    而西院则是魏国公府的其他外男平时待客或内宅中娘子要见客之用,故而出入也松泛一些。

    因着如此,平素里西院出入的下人也较多。

    可今日,姚嬷嬷领着云落落一行跨过月门长廊,一直走到西外院最南边一间靠近一片种着枫树的花厅前,都没见到几个下人。

    魏璐心下正疑惑呢,便朝身后跟着的另一个婢子又使了个眼色。

    那婢子会意,正待要转身离去时。

    廊檐下忽然上来另外两个婢女,将人一下拦住。

    魏璐当即脸色一沉,却听花厅里传来笑声,“可是贵人到了么?”

    几人一抬头。

    就见,花厅里,一身穿桂子绿齐胸襦裙的妇人,满脸喜气地走了出来。

    一转脸便瞧见了站在一侧的云落落,顿时眼前一亮,毫不掩饰逢迎之色地便走了过来。

    却并未失礼数,还认认真真地给云落落行了个礼,道,“得闻贵人有通天之能,救我国公府二郎性命,妾实在感激不尽,唯有行此法,将贵人请到此间,当面向贵人表述心意,才能宽妾心中之感激。还请贵人勿怪。”

    云落落往旁边让开了半步。

    苏青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个妇人。

    ——来之前她早已熟悉魏国公府各人脉关系,从方才言语及魏璐反应,便猜到,此人应当就是魏国公夫人离世后,顶了半个‘夫人’之名的,老魏国公唯一的妾氏,刘氏。

    听说此妇虽管理了魏国公府三年不到,却也不曾出过大纰漏。

    不想竟有这样的胆子。

    一旁,魏璐已然彻底拉下了脸,“姨娘,你没有犯急病?”

    刘氏无奈一笑,朝魏璐看去,那模样神情仿佛是在瞧自己亲生的女儿。

    “小娘子莫恼,为着二郎的事儿,你也知晓我心中有多担忧。如今听闻二郎有救,那是怎么也得当面跟贵人道个谢的。当真别无冒犯之意。”

    魏璐却只觉得心头一阵阵火烧!

    ——大哥那副样子,分明是不想让人知晓仙姑大人的身份!

    她倒好,被刘氏就这么轻而易举地给骗了!

    如今仙姑大人好心来帮人看病,结果反是被诓骗来的!暴露了身份不说,若是叫大哥知晓,必然要生气!大哥如今正是需要休养的时候!

    魏璐当即道,“姨娘有心,也该说明才是。缘何却以身犯急病之由欺瞒?现下你的心意已表明了,就先回你的小楼里去吧!”

    她毕竟是嫡女,这点说话的分量还是有的。

    不想,却听刘氏笑道,“小娘子莫急,今日啊,还有一人,也想当面给贵人好好道谢呢!”

    第五百二十三章 别有用心

    魏璐心下一提。

    并不去想那人是谁,想去请云落落离开。

    就看花厅里,又走出来一人来,笑着走出来,径直越过一众娘子,站在门厅前。

    朝云落落行礼,“魏国公府魏曾,见过贵人。久闻贵人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想挡住云落落的魏璐顿时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