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门外的魏瑾慢慢松开攥紧的拳头,朝身旁的来福和桃红扫了一眼。

    来福立马道,“二郎君可在屋中么?国公爷来看望您了。”

    魏璐赶紧将魏晗扶起来。

    转脸,见魏瑾含笑走了进来,忙道,“大哥,您瞧您这脸色。今日就不要忙碌公务了,听仙姑的吩咐,好生休息几日吧?”

    魏瑾点头,“来看过二郎和你就回去了。”说着,招了招手,“仙姑让我转交给你这个平安符,说谢你方才维护之意。”

    魏璐一愣,看来福捧上那符篆,忽然想起方才云落落故意对大哥说的那句‘借一步’。

    顿了顿,看了眼后头的桃红,发现她眼睛通红,似是哭过。可面上却无半分难过,反而隐隐透出几分快意。

    再望向魏瑾,就看到了他眼底明显的……愧疚与,心疼。

    她默了一息后,伸手,接过那符篆,轻声笑:“多谢仙姑,多谢大哥。”

    魏瑾看着低头却眼眶潮湿的她,又看一旁眼睛发亮满面激动的魏晗。

    心底酸涩与发软翻涌。

    猛一伸手,将两人揽进了怀里。

    低声道,“别怕。大哥给你们出气。”

    短暂的无声后,两人一起将头埋在了魏瑾的臂弯里。

    ……

    第五百三十五章 容娘

    夜暮四合。

    一辆马车停在了平康坊中区一间精致挂着纱幔的小楼前。

    一个婢子匆匆忙忙从车上下来,上前拍了拍小楼描画五色牡丹的门。

    一个仆妇过来开了门,一见婢女似是有些意外。

    就听她说:“快去准备床铺热水,娘子受了伤。”

    仆妇大吃一惊,忙应下,转身匆匆入内。

    婢女又折回来。

    蒙着面纱的女子由苏青背着,下了车。

    云落落走在旁边搭着她的胳膊和后背,白影拉了马车,黑影蹿上了小楼的楼顶,迅速扫视一圈,然后朝底下的白影点了点头。

    云落落一行已到了门口,苏青背着人直接走了进去,云落落却只站在门外。

    那重伤的蒙面女子似有所察,回头,虚弱地开口,“请先生入内。”

    云落落眉眼一抬,看了那女子一眼,跨过了门槛。

    很快,人便被送到二楼。

    婢女揭开女子染血的衣裳便先哭了。

    因着‘华佗阁’的阎王敌叶堂大夫到郊外采药去了,几人便就近寻了个最大的药堂。

    可为着男女避嫌,女子身上的伤也只是由大夫转述,让医女操作的。

    伤口处理得并不算精细。

    此时动作下,那血又从白色的布条里渗了出来。

    “这可如何是好啊?”婢女急得不行,忙又转身,“我再去找大夫!”看了眼蒙面女子,忽又道,“不!我去求一求安南侯,求他请太医来!您受伤了,他怎么也该来看一看您才是!”

    “别去。”

    蒙面女子苦笑,拦住了婢女,“我歇一歇就好了。别惊动侯爷了。给贵客奉茶。”

    婢女急得不行。

    一边苏青看了云落落一眼,发现她正盯着墙上挂着的另外两柄琵琶发呆。

    于是道,“娘子不必客气。既然娘子已无碍,那么我家先生也就不多留了。娘子好生休息,早日康复。告辞。”

    云落落这才转回视线,倒是也没说什么,就要下楼。

    蒙面女子艰难地抬头,“这……今日蒙先生大恩,还不知先生姓名,家住何处?”

    苏青又笑着道,“娘子不必客气,顺手为之无需挂怀。告辞。”

    云落落已下了楼去。

    蒙面娘子忙道,“杏儿,快去送送恩人。”

    叫杏儿的婢女忙跟上前,恭恭敬敬地将云落落送到马车边,又道,“今日当真多谢恩人!若无恩人,我家娘子只怕凶多吉少。还请恩人留下姓名,容我家娘子改日相报。”

    一直没说话的云落落站住脚,想了下,回头问:“不知娘子姓名。”

    杏儿一愣,脑子里倏地浮出一个名字来。

    恭谨道,“回恩人的话,我家娘子闺名容娘。”

    “容娘。”

    云落落轻轻地念了下,然后点头,“嗯。”

    便再没说什么,上了马车。

    苏青朝杏儿福了福身,也上了车。

    杏儿站在门口,看着马车一直远去,这才擦擦眼睛,关了门,急急忙忙地上了二楼。

    到了床边便急声问:“娘子,您如何了?可还痛么?”

    床上的蒙面女子没有回答,只道,“闷得慌,开窗透一透。”

    杏儿再次哭起来,转身,去推开窗户,朝外看了眼,片刻后,眼泪止住,神色里却浮起与先前夸张惊慌不同的几分情真意切的紧张。

    急急忙忙跪在床边,低声道,“人走了。殿下,属下护主不力,请殿下责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