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喜听得呆了。

    这种以活人祭祀他从没听过。

    可赵四却知晓,十多年前,这样的活人祭祀,在大玥内也时常发生。

    可好些都是愚昧迂腐之地,父母官不作为,百姓走投无路只能将盼头寄托在虚无缥缈的神灵头上,才走出以活人祭祀乞求平安的蠢法子来。

    三殿下坐上御察院院司后,曾狠狠惩治过两个牵涉其中的地方官,这之后大玥朝内便少见这样的事了。

    四喜愕然地瞪着眼,看向云落落,“那‘山鬼’被送到深山后会怎么样?”

    云落落朝他看了眼,顿了顿,道,“先民认为神灵降身需得附最为洁净纯元之身,故而,每十二年,便会选出十二个刚刚出生的女婴。在山鬼殿中,受洗礼供奉,受足十二月日月精华所凝结的露水之饮,能存活者唯一,便是下一任的山鬼。”

    四喜眼眶一瞪。

    又听云落落安安静静的声音说:“长到四岁后,便作为新一任山鬼,为上一巫者画上山鬼符,送其入深山后,再以承神之身,受十二年供奉。”

    一轮又一轮。

    是无数幼女、少女的死亡,迎来的神灵降福。

    初生,四岁,十六岁。

    就是这些少年的命数么?

    四喜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就听旁边的赵四重新问了一遍他刚刚问过的话,“云先生,如此说来,这山鬼符并非好意?”

    云落落摇了摇头,“‘山鬼符’本无恶意,先民画符之意本是祈求天地之蕴神灵庇护。”

    “那……”四喜接口,却只看云落落。

    云落落又道,“只是,朱大人这块玉佩上的符,单独拎出来,却是个诅咒。”

    “诅咒?!”

    四喜惊了一下。

    云落落朝他看了眼,点头,“是,那玉佩蕴诅咒之力。你身为弱者,不能轻易触碰此类物者,否则轻易致病重则伤残。”

    四喜一下往后缩得远远的,连那挂过玉佩的石柱都避忌起来!

    又听云落落说:“然小四周身纯阳之力雄厚,且手有煞气,可压其诅咒之力,故而可碰。”

    她朝赵四看了眼,“不过还是去那池塘中洗一洗手,那水有天然灵秀,可净除少许晦气。”

    赵四立马朝池塘走去。

    四喜看得嘴角抽了抽。心说,四头领还挺计较?

    他转过头,再次问向云落落。

    “云先生,那朱大人之前一直戴着那个玉佩从不离身的呀!他怎么拿诅咒当传家宝啊?朱大人知不知道啊?”

    看朱亭镇那副样子,多半不知晓。

    赵四刚这么想。

    却听云落落说:“他知晓。”

    赵四猛地抬头。

    云落落已转过身去,一边朝后院走,一边道,“所以,他才会留了那个小厮在身边。”

    “什么意思?”四喜一下又懵了。

    便听身前走过去的云落落说:“那个小厮,乃精怪一族。”

    “哈?!”

    四喜和赵四一起惊住。

    就见暗七突然从后院蹿出来,双手都是血地朝后指了指,脸上不知是震惊还是错愕,“云先生,石沐他……”

    云落落点了点头,走了过去,“我知晓。小七,去请三郎来。”

    暗七愣了下。

    云落落几乎从未开口说过主动要找三殿下。

    暗七朝蹲在池塘边的赵四看了眼。

    赵四想起方才朱亭镇的那句‘转告’,擦了擦手站起来,道,“卑职去请!”

    ……

    内侍省。

    封宬刚由王鹤陪着走进门内,抬眼就看到个意想不到的人。

    ——荣华公主,他的二姐。

    封容。

    通身的雍容华贵,也不知先前是遇着了什么,面上胭脂如春,唇上丹色无双。

    让她本就艳丽的面容更加张扬夺目。

    手上正拿着一份礼单在慢条斯理地瞧着,听到动静转过头来。

    随即笑开。

    “三弟。”

    封宬点了点头,走了过去,“荣华殿下。”

    封容眯了眯眼,将礼单递给旁边的内侍,笑道,“今日怎地得空到此处来?”

    手上是她那柄常用的洒金小扇,也不打开,拿在手中把玩着。

    封宬含笑温文有礼地说道,“父皇吩咐我来看一看夏日祭飞云宫祭祀时要准备的祭祀物品。”

    “父皇把祭祀大典的事儿也交给你啦?”

    封容意外,有些感叹,“还真是不怕你累着。你也是,这种小事推了别人便是,何苦自己跟着忙前忙后。最后还不定能捞到一句好。”

    听这话,总觉得封容同封宬有多亲近似的。

    第五百五十一章 提醒

    可事实上,这位与先前那个死状凄惨的二皇子,才是真正的同胞姐弟。

    而封宗死后,听说,眼前这位亲生姐姐,只在吊唁和出殡时,先后去过两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