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儿不解地看她,“娘娘是说?”

    杨道真放下茶盏,“这一局本就漏洞百出,只为引她怀疑。”顿了顿,仙美的面上浮起浅浅一层阴戾,“只要她起疑心,进了含光殿的偏殿,我就有法子叫他们二人都不得脱身。”

    琼儿微微瞪大眼,似乎有些害怕,“娘娘,若是不成,只怕您……”

    杨道真却摇了摇头,“牵连不到我。去,叫安妃过来。就说明日的宴请,我有事请托她。”

    琼儿当即明白过来,福身答应,转身离去。

    杨道真坐在殿内,片刻后,忽而低低恨声道,“不是说她再不能来叫我为难么!如今人还不是这般在我面前耀武扬威!什么圣僧!一无是处!”

    那声音低哑暗沉,仿佛某种怪异挣扎的阴毒低语。

    然而她的面上却依旧端美妍容,出尘无暇。

    她看着门外仙气飘渺却单调到几乎将人逼疯的景致。

    忽而伸手,一把挥去了桌上的茶盏。

    “哐啷!”

    碎片砸在精美的莲花地砖上。

    ……

    第五百五十七章 术

    “哐啷!”

    青花瓷碗掉落地面,崩裂开来。

    流淌出黑色的药汁,苦涩的气味瞬间弥漫开来。

    “云先生!”

    暗七猛地蹿了过来,急急问:“您没事吧?”

    云落落收回手,摇了摇头,“再去端一碗来。”

    暗七朝云落落手边看了一眼,立马转身出去,往前头的小厨房跑去。

    紫鸢正蹲在厨房门口,拿着个小扇子在对着一个小火炉扇火,火炉上,一个药煲在噗噗地冒着热气。

    见他来了,很自然地又递上一碗。

    暗七朝她看了眼,又赶紧地端着冲了回去。

    平康坊这间朱门小宅,除了最前面的垂花门,小院,西厢房,主屋和凉亭池塘外。

    在主屋的后头,还有一间柴房,一间厨房,和三间不大的排房。

    从前是闲置的,偶尔殿下来此避开烦扰时,负责守卫的暗卫影卫等也会在此小坐休息。

    此时,其中一间靠西边后门的排房内,血气与药味混杂充斥。

    屋内,云落落单膝着地,一手悬空停在地上一人的胸口上。

    那人上身不着寸缕,裸露的肌肤底下,如图纹般自肌肤底下浮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符文。

    这些符文并非安静休止,而是如同荡漾在水波中,不停晃动起伏,漆黑的颜色一点点泛开又快速凝结,不时变化中,又凝结成各种不同的符文!

    怪异诡动得叫人望之可怖!

    而躺在地上这人也似乎受不住这符文的涌动变化,浑身抽搐满脸青紫,双手死死抓住地面想要忍耐,却又扛不住那剧烈的疼痛,发出一声声低吼!

    受伤的伤口处,还在不断地流血。

    这样的疼痛本该让他满地打滚痛不欲生,他痛到几乎失智。

    悬在胸口上方的手心底下,却缓缓绽开一层浅浅的金芒。

    金芒如花如伞地覆盖下来,胸前的那一块符文,忽然便如同被冲散的墨汁,朝四周洇化退散。

    “石头,醒来。”

    一声轻平安和的声音,在那焚烧骨血般的剧痛中,如一股清泉骤然灌入脑海!

    躺在地上的石沐猛地睁开满是血丝的眼!

    狂吼一声!

    强行拽回最后的一丝清明,用尽全身力气与那痛楚做耗尽骨血的抗争!

    更多的血流了出来,几乎要漫到了云落落的膝盖边。

    云落落本是悬着的手心忽而成爪!

    同时低念——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智慧明凈,心神安宁,三魂永久,魄无丧倾。”

    手心的光芒忽而变得浓烈而刺目!

    刚刚来到门口的暗七下意识避开了视线。

    就听屋内一声轻喝。

    “急急如律令!”

    他立刻转脸过去!

    就见云落落的掌心底下,大片的金芒突然散射开,将石沐整个包裹进去!

    不过一瞬!

    随着云落落最后一声喝咒。

    她的五指骤然一收!

    紧握成拳!

    那些金芒便瞬间被她攥回了掌心中!

    而石沐身上的那些符文,也似乎被这金芒吸引,紧随而起,似要挣脱石沐的肌肤朝那金芒蹿去!

    可那些符文仅仅从肌肤上抽出一半,剩下的那些符文却如烙印般死死黏在石沐的身上。

    云落落的手往上一寸,那些符文就如同从石沐的肌肤上生生撕裂一般剧烈地拉扯起来!

    “啊!!!”

    石沐发出凄惨的呼声!血腥味骤浓!

    暗七听得手一抖!

    那边忽而传来云落落的声音,“小七,药。”

    暗七回神,刚要往里去。

    忽而,自背后伸过一只手来,拿过他手里的碗。

    他当即回头,便看到了自家殿下那张俊美无暇的天颜!